德墨忒尔不敢惹太阳神。一百天暴晒准叫她精心伺弄的花草死个精光。

    她也不敢得罪智慧女神。雅典娜手里的盾和枪可不是花里胡哨的摆设。

    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农业神,为什么两个大神都要找她的麻烦呢?

    德墨忒尔生气地把平日手里拿着的罂粟花丢到屋外去。

    早知摊上事,她就不该从尼罗河边把这妖艳的东西摘回来。

    她的花砸到正巧进门的酒神身上。

    狄奥尼索斯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里最小的,按辈分,农业神是他的姑妈。

    他捡起地上的花嗅了嗅,把它还到姐姐手里。年轻的酒神对世界总有一颗好奇心,问道:“仁慈的农业神,为什么这朵花索然无味?”

    德墨忒尔一点都不待见这个侄儿。

    狄奥尼索斯是宙斯与凡人所生的孩子,天后赫拉曾三次想杀掉他。

    谁跟狄奥尼索斯处得好,那就是天后的敌人。

    农业神突然生出个绝好的主意。

    她对狄奥尼索斯道:“年轻的酒神,我来告诉你神花的秘密。它的花索然无味,它的果实多汁甜美,必能为你调制出最香醇的酒酿。”

    酒神听着就馋了:“慷慨的农业神啊,你能送我一些神花的果实吗?待我制得佳酿,必定与你共饮。”

    “不必了我亲爱的酒神,我已过了好酒的年纪。况且神花的种子早已有了主人。”农业神故作愁容:“我不知那人愿不愿意在收获的季节分你一些。”

    酒神果然上当:“这么好的种子许给谁?我愿求他与我共同耕作,将来造好的酒我也愿分他一半。”

    农业神满意地点着头,把早就备好的种子交到酒神手里,为他指引前往蓬莱人土地的道路。

    在等待麦种的日子里,勤劳的阿基琉斯又给爱琴邑增添了三座房屋。方澄穆则编些篱笆将几座房子围起,一座不小的庭院总算落成。

    依山而建,面朝大海的主屋,是平日方澄穆和阿基琉斯常呆的地方。

    长日漫漫,好不寂寞。

    方澄穆索性削出两张石凳,一方石桌,桌上横竖各划十八道钱,便成了一面简单的棋盘。至于黑白两子不好染色,就以方石子和圆石子代替。

    一头鹿,两壶水,一盘围棋下一天。

    两人约定,谁输了就要负责第二天的三餐和家务。

    阿基琉斯不善弈,下起棋来总要输。

    偏生他天生地不服输,输了继续下,下了继续输。

    日日打猎,摘菜,做饭,阿基琉斯已干起了管家公的活儿。

    最近又刀枪不入的英雄爱上了扫地。

    方澄穆寻得根稍大的结实树枝,末梢绑上些芦苇,就成了把扫帚。

    阿基琉斯还是头次见着这般有趣的东西,拿在手里就不肯放下来了。

    午夜的流星为爱琴邑送来一个新面孔。浑身酒气香醇的狄奥尼索斯。

    他站在篱笆外,都能叫院里的人有几分醉醺醺的感觉。

    方澄穆不排斥酒味。

    没有酒的江湖不是完整的江湖,爱喝酒的侠客必定是豪爽的侠客。

    方澄穆打开篱笆门,冲酒神抱拳:“壮士从哪来,要去往何处?”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农业神叫我给你送来种子,我想收获的时候能分得一些拿来酿酒。我愿意把酿好的酒分一半给你享用。”

    狄奥尼索斯没什么弯弯肠子,他想到什么说什么。

    方澄穆想起之前奥德修斯的承诺,满怀期待地等着狄奥尼索斯把种子拿出来。

    可惜酒神摸半天兜,掏不出半粒。

    “对不起,我把种子弄丢了!”

    方澄穆脾气好,耐心地帮他回忆:“你最后一次见到种子是什么时候呢?”

    狄奥尼索斯下意识地拍了拍原本装种子的衣兜。之前好像在什么地方也这么拍过,究竟是哪里呢?

    遗失的种子到了奥德修斯手里。

    迈锡尼联军举办盛大的筵席时,酒神混在里头。他总是这样蹭吃蹭喝。他换身迈锡尼军官的铠甲,再施个障眼法,别人就认不出来了。

    只有神眼的奥德修斯能认出来。

    奥德修斯频频向尊贵的神灵敬酒。

    酒过三巡,口吐真言。

    “你们的酒还不够香,我即将酿出最好的酒,就用神花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