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喜欢吃坑羊吗?”

    “喜欢!”

    子书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抿抿嘴,这樊楼的坑羊可当真卖的红火。

    “走吧,回家吃饭去。”尚辰拍拍他肩膀,“沐娘子服侍的如何?可是贤良淑德?”

    子书小王爷想起她昨日呜哇呜哇哭着说自己那里丑:“……贤良淑德。”

    “手脚可勤快?”

    小王爷想想自己那块到现在还没洗的帕子:“……勤快。”

    “厨艺可好?”

    小王爷想想昨日那碗难以下咽的白面条:“……尚可。”

    “那便好。”尚辰放心的点点头,“总算是可以向舅父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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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万籁俱寂。

    月光下小院的屋顶上,两个身影并排坐在一起,是喝了点酒非要上房吹风的沐桃月跟被迫陪着她上房吹风的子书俊。

    沐桃月今日吃的很开心,坑羊名不虚传,金黄油亮,肉香扑鼻,吃到嘴里更是皮脆肉嫩,唇齿留香。

    “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吃那么好吃的羊肉!”她对身边的子书俊说,“太好吃啦!“

    子书俊点点头:“焦香脆嫩,是比平日里的烤羊好吃些。”

    “平日里也会有烤羊吃吗?”

    “自然。”

    沐桃月晚上喝了酒,小脸红扑扑的,带着点醉意:“若是一直都有好吃的,那~那我便多呆些时日!”

    “你要走?”子书俊皱眉,“去哪儿?”

    “我只是出来找份工挣钱,最终还是要回婆家去的呀!”

    “哦。”小王爷哦了一声,看着月亮不说话。

    “寺正大人您看,其实东京城的月亮跟我们家乡的月亮一样,也是月圆月缺,也是变来变去的!”

    “残月圆月,循环往复,亘古如此。”子书俊看看坐在身边的小女子,眼神氤氲朦胧,脸颊带着两朵红晕,笑起来有些傻……是微醺的模样。

    “今日表嫂叫你桃桃?”

    “嗯,在我记忆里,阿娘便如南嘉郡君这般温柔美丽,一时贪心,让她喊了我的乳名……”

    “你阿娘……?”

    “在我九岁那年过世了。”

    “抱歉。”

    沐桃月摇摇头:“没关系,已经很多年了。”

    “令尊现居何处……?”

    “我爹也早就死了。”沐桃月低头抠着屋顶上的瓦片,“我家在一个靠海的小县城,家家户户捕鱼为生,记得十一岁那年的夏天,天气不好,我爹非要出海,还叫了他的好朋友刘叔陪着。”

    “结果三天之后刘叔在海边被发现,奄奄一息,我爹再也没回来。”

    “我成了孤儿。”

    “刘叔是从海里游回来的,落了病根,从此一病不起,我才知道爹娘欠了刘叔好多钱,为了给他冲喜,也为了还我爹娘的债,我就嫁给他了。”

    “十一岁嫁人?”子书俊诧异的问,“十一岁还未到成婚年龄。”

    “改一改便是了,穷乡僻壤没人管,所以寺正大人看我的户籍函上面年龄是二十五,其实我属鼠的,只有二十岁。”

    “之后呢?”

    “之后刘叔,哦,我的夫君,没熬过那个冬天,死了。”沐桃月仰头看月亮,面上无悲无喜,“我就成了寡妇,名副其实的小寡妇,在婆家一呆九年,每日去医馆帮忙,赚些小钱贴补家用,顺便给小叔子治病。”

    “小叔子的病被我治好了,婆婆高兴,给了我一年的自由,出来见见世面。”

    一阵风吹过,沐桃月有些冷,她裹了裹身上的斗篷,想要提议回房睡觉:“寺正大人今日还要沐浴吗?我想过了,您定是因为我是个寡妇,觉得我见过男人的身子……没什么避讳才选我的,我不该有邪念,不该把您想的那样坏。”

    子书俊:“……昨晚是我唐突了。”

    “嗯……总之您以后若是需要,我还是给您搓背。”她睁着大眼睛保证,“一年……这一年我都想跟着寺正大人,好好见世面,好好破案,好好伺候您!”

    子书俊点点头,想问她爹娘到底是欠了刘家多少钱,若是需要自己可帮她还,毕竟青春好年华,不该为了父母的债误了一生。

    门口传来轻轻的响动,接着两个稚嫩的童声传来:“表叔,桃桃姊姊,在吗?”

    是尚云起跟尚云舒。

    “云起小郎君,云舒小娘子!”沐桃月在屋顶上站起来就要往下爬,被子书俊搂住腰抱着跳了下来。

    “阿娘说,今夜风凉,给桃桃姊姊加床被子。”尚云起指指后面不情不愿抱着棉被的小雨,“我想找表叔玩,就一起跟着来了。”

    云舒也跟着点头:“我也想找表叔玩,还想跟桃桃姊姊玩!”

    沐桃月冲着小雨道谢:“辛苦小雨娘子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