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一函冷笑,“好大的胆子,居然□□的就来闹事?”

    男人被她搞得头皮发麻,暗吞口水,大气都不敢喘。

    看了看周围居然没一个人过来帮他。

    他梗着脖子问:“那你又是谁,赶紧把刀移开,不然告你人身伤害信不信!!”

    沐一函:“呵呵,这家医院是我的。”

    男人:“……”有钱了不起啊。

    此时,一个中年妇女急忙拨开人群,看到这一幕,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女婿太冲动了,哎哟阿勇,这下可怎么办啊。”

    说着,她过来就想扶男人起来。

    沐一函轻嗤,转头把刀子给赶来的保安处理。

    走到穆云面前,不放心的查看。

    “怎么样?你没事吧?”

    穆云摇摇头,“我——”

    “哼,他这个无良医生当然没事了!”被称为阿勇的男人被扶起来后,气焰高涨,咒骂的话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

    跟上了膛的机关枪似的。

    沐一函厌恶的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凭什么,你说什么是什么?仗着有钱就觉得人命不值钱了是吗!”

    不知所措的妇女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男人一句“妈你想想晓丽”的话堵了回去。

    沐一函简直无语了。

    她打断他,试图好好说。

    “首先,这位先生,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先说清楚好吗?什么叫无良医生?人命不值钱是什么意思?还有晓丽又是谁?要是不会说人话,就歇一歇,让你身边的阿姨说吧?”

    “你说谁不会说人话呢,骂谁呢!”

    阿勇暴怒着又想冲上前,及时被保安拦住,嘴里却继续念叨着无良医生,骗子,害人之类的胡话。

    被他这么一闹,周围跑远的患者和家属渐渐围了过来。

    听见他目标明确的骂声,不禁也开始窃窃私语。

    都到这种时候了,见穆云还一脸沉思,完全没想去反驳解释的模样,她气血上涌,忍不住亲自上前,问那个面色犹豫的妇女。

    因为生气,语气也十分糟糕。

    “阿姨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妇女慌乱的看向阿勇。

    阿勇这才道:“妈,你别怕他们,我们才是占理的!”

    妇女转回头,磕磕绊绊对沐一函说:“我、是我家女儿,也就是阿勇的妻子,一个月前穆医生给她做的手术,但从两个星期前开始,她、她就时不时在家里晕倒……昨天,昨天还呕血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捂着脸哭起来。

    阿勇赶紧挣脱保安,到旁边安慰起来。

    随后,他看向沐一函,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得意。

    “听到没有,都是这个穆医生干的好事,身为医生不救人居然害人,明知道那个脑瘤手术很危险,如果当初不做的话还没那么严重,手术之后居然越来越严重!!差点都要了我媳妇的命!我们家为了做这个手术花了那么多钱,必须给个说法,必须赔钱!!”

    这话一出,周围的患者家属都或多或少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沐一函眉尖一挑。

    终于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了。

    要钱?

    可惜了。

    就算能用钱解决,但她绝不会为了这种人拿出来!

    沐一函走到他面前,凤眼微眯,明明看起来还没有他高,却有种巨大的压迫感袭来。

    “所以你认为是医生的手术出了问题?”

    “那……那当然了!如果不是那次手术,我媳妇怎么可能出事?!”

    穆云听到这里,终于开口。

    他声音沉稳,有理有据:“我想起来了,您是陈晓丽患者的家属,对吧?在手术之前我们按照流程,和家属和本人确定过,各种治疗方案和可能会发生的风险,并且,肿瘤最后确定是良性,手术也很成功,没有发现其他并发症,住院期间的观察恢复的也很良好。”

    沐一函接着说:“没错,我相信穆医生,当初我父亲也是脑瘤,情况不太乐观,去了许多国家也没找到合适的医生,最后还是穆医生治好了,他的能力相信大家有目共睹。”

    “是啊,穆医生不可能害人的……”

    “我侄女三年前就是穆医生治好的,我也相信他。”

    “反倒是那个男人,存心找事吧,这个时代了还想医闹?”

    周围的人渐渐开始怀疑阿勇的真实目的。

    男人的脸色越变越差。

    穆云道:“所以,那位患者在哪里?我可以接她过来,再做一次专业的检查,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切,别假惺惺了,你们都是一伙的!”

    “阿勇!”

    男人恼羞成怒,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型菜刀,甩开惊呼的中年妇女,几个大跨步撞向沐一函。

    菜刀堪堪从她身侧滑过去。

    !!!

    穆云抱住被撞得踉跄的沐一函,眼神瞬间沉下去。

    沐一函眼前一黑,只觉得周围的气温仿佛骤降了三个度,她的脸颊紧紧贴在穆云起伏的胸.膛。

    穆云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力度有些重。

    另一只手则直接攥住了男人的手腕,一声惨叫过后。

    菜刀哐啷落地。

    沐一函抬头。

    看见穆云的脸色冷的像是一块极寒之地的冰,散着骇人的寒气,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个阿勇扶着无力垂落的手腕鬼哭狼嚎,像是骨折了,而那个掉在一旁的菜刀上。

    有几滴血液。

    沐一函:“!!!!”

    她紧张的从穆云怀里跳出来,拉过他的右手一看。

    果然。

    手心里又多了一道伤。

    可哪怕是遇见这样的事,穆云重新和她对视,眉眼之间瞬间变得柔和,安抚的朝她笑了笑。

    沐一函握住他的手,发现他在微微颤抖。

    不对,不是他。

    是她在气得浑身颤抖,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遇见那么不可理喻的人。

    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

    发觉她在颤抖,穆云反手握住她,让她冷静下来。

    很快,那对岳母女婿被“请”出了医院。

    远远的,沐一函还能听见男人凶狠狂躁的嗓音。

    办公室里。

    她黑着脸拉着穆云坐下。

    “真是有病。”

    第一次听见沐一函那么直白的骂人,穆云忍不住嘴角浮起一点弧度。

    沐一函瞧见了,没好气的说:“你还有心情笑?刚刚,你为什么不反驳?”

    说着,她拿起棉签给他消毒。

    “还有那个疯子,居然拿刀?还带了两把?你就不知道躲一下吗?!一直站在那里,他根本不像是能听理的人……”

    沐一函知道穆云对待患者的态度总是格外的温柔,所以面对曾经负责的患者家属,他也会更耐心一些。

    但一想到走廊上惊险的一幕。

    她后怕到不行。

    手掌的伤并不严重,和她抱怨的语气不同,她包扎的动作很轻柔。

    像是一根羽毛,有些痒。

    “穆医生,你下次一定要躲得快点!”

    “那个男人情绪太暴躁,目标是我,如果乱跑的话,误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穆云盯着她的侧脸,缓慢道:“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但下次你可不能擅自冲上来,刚刚就很危险。”

    知道他是在说后面的菜刀。

    沐一函嘴硬:“咳……我只是看不惯而已,从没见过像他那样的人,我看他就是有其他的意图!!”

    穆云赞同的点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在想我的猜测对不对,所以不要心急。”

    沐一函不满的嘟囔。

    “我才不心急,该心急的明明不该是我!穆医生,不对,穆云,你在是一个医生之前,也是一个普通人啊,像刚才的情况,遇见那种别有用心的疯子,你就应该‘怂’一点,不要站那么前面……该死,当时我踢掉他的刀,就该一鼓作气把他撵出去!就算用暴力也该算我是正当防卫……反正这件事不简单,我看他肯定还会再来闹事,在这之前,我们得调查清楚……”

    穆云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整个人好像被身处火焰中,却又被温柔的水包裹起来,是一种难以描述的酸涩感。

    他不知道。

    是因为这些不足为奇的话?还是因为她认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