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儿臣禀明,周理此人,确实是儿臣举荐平调至贵州府的,但儿子并不知他如此胆大妄为,求父皇明察。”

    名乾帝甚至都不想问他用周理送来的五万雪花银用的顺不顺手。

    冷淡的看着他。

    “你去贵州,主事之人,斩立决家产抄没,从犯者,无论大小皆入刑,所有罪犯直系亲属,五代之内,男丁不可入仕。”

    “去吧,去平息百姓之怒,去为冤魂超度。”

    去恕你造的孽,然后再来清算。

    陆羽还想要狡辩,只是看到名乾帝冷淡的视线,知道此刻多说无益,起身。

    “是,儿子这就去。”

    退走几步后转身向外走,名乾帝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老二,事不过三。”

    这是第三次了。

    陆羽僵在原地,袖中双拳紧握。

    “儿子谨记,父皇放心。”

    赵明章一直守在殿下,见陆羽出来,正要上前行礼,陆羽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走过,步子极大,衣袍带风,赵明章诧异挑眉,今天居然不装了?发生什么事了?

    要知道谁不知他这个吏部尚书早就被架空了?但陆羽生生就能一直在人前保持礼贤下士的模样,时间长了,居然还有人来问自己是不是主动让的。

    对此赵明章表示:呵。

    只是陆羽走后,赵明章依然没得到宣召,只能继续在殿外侯着。

    陆羽一路疾行,身后的太监只能小跑着去跟,行至偏僻小路,陆羽一脚踹向旁边的青树,树叶唰唰落下,砸了他个满头满脸。

    一脸阴沉的陆羽:“……”

    陆羽忍了又忍,脖颈双鬓青筋明显,明明是一副正气萦袖的好模样,生生狰狞出了阴森恶鬼之感。

    陆羽知道,这两年自己在慢慢丢失圣心,已经在尽力蛰伏了!结果自己是蛰伏了,下面的一个比一个嚣张,每次都来拖后腿!

    这件事自己必须要办好,只能办好,父皇下了最后的通牒了!

    哪怕明知父皇让自己去做就是为了让自己自断双臂。

    闭眼。

    “传令下去,只要跟这件事沾边的,主动站出来的,亲眷可保,若是被我查出来隐瞒不报……”睁眼,满目血色,“九族都要为他的愚蠢陪葬。”

    陆羽走后名乾帝又一个人站了许久。

    他想不明白,老二是自己教导的,自认是尽了心,而他也自认不是个暴君,老二又是从哪里学得这般心狠手辣的呢?

    大约真有人性本恶罢。

    名乾帝不再想这个儿子,叫了张德安进来,张德安躬身进来,“皇上?”

    “你去告诉赵明章,再管不好吏部,这吏部尚书的位置朕就换个人来做了。”

    听完,张德安呼吸一滞。

    皇上这是,终于下定决心放弃二皇子了?

    垂眸。

    “是。”

    “还有。”名乾帝想了想,再道:“再传张问林,李涛。”一个是翰林大学士,一个是御史大夫,都是名乾帝的心腹之人。

    对于云贵川三省今年的乡试名乾帝心中已经有了章程,还有陆湛的建议,名乾帝心里也有了大概想法,如今召这两人进来商量商量,明天早朝就能拿出来议了。

    这天实在太热,赵明章一直在殿外晒着,哪怕是在廊下,依然觉得自己快被晒熟了,厚重的官服穿在身上竟似蒸笼一般。

    好容易看到张德安朝着自己走来,赵明章连忙迎了上去,张德安笑呵呵道:“大人可等久了?”赵明章摆手,“这是微臣应当做的事,只是不知皇上有和吩咐?”

    张德安没有马上传皇上的话,而是一脸忧心道:“赵大人也莫嫌咱家话多,实在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皇上太生气了,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张德安这话说得赵明章心里一颤,自己这是连冷板凳都坐不了了吗?

    “您附耳过来。”

    赵明章依言凑近。

    张德安轻声将名乾帝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听话后,赵明章哪怕极力克制还是面露喜色,以目光向张德安确认,真的?张德安肯定点头。

    所以,二皇子要下台了?

    若非这是在御书房外,赵明章真想大笑一番!

    宫里此时已经热闹了起来,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工部礼部吏部都乱了起来,鸡飞狗跳不说,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还上门了!

    其他人都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有那心里有鬼的一直看着门外,生怕下一刻刑部和大理石的人就冲了进来。

    兵部和户部的人此时做事的人都有点心不在焉,四部的人都热闹起来了,下一个就是咱们了?当得知传令官去了翰林院和御史台的时候,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又轮到翰林院和御史台开始心不在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