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是最后走出来的,她扶着一个已经被吓晕浑身发热的姑娘走了出来。

    她看到那名刀疤脸的男子时更是一阵惊慌,这不是去计长淮铺子里接头的商会的人吗?

    但他表明了来意,“在下霍青,是先生派我来的,姑娘莫慌。”

    姜凌立刻就明白了,原来他也是个线人!

    ……那这么说,是计长淮找到这了?

    姜凌忐忑着迈出了门槛,借着月光向院子里看去,果真……那个穿着涧石蓝的男人立在那里。

    月光姣姣,劈出一片清净之地为他留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似乎总是出现的恰到好处。

    姜凌觉得眼前一热,刚想开口,就听见计长淮的声音。

    “先送她们回去。”计长淮缓声对霍青说道,他没有去看姜凌。

    只是这时茅屋的窗户猛地被推开,冲出来一个人。

    姜凌正扶着那位姑娘上马车,那绑匪提着刀就冲向了她。

    “小心!!”

    没等反应过来,姜凌被猛拽到一旁,但那“铛”的一声铁器的碰撞让耳朵一震。

    姜凌吓得一抖,但身上并没有任何疼痛,她缓缓睁开眼。

    “计长淮!”

    但眼前的景象更让她震动,计长淮拿出了红木匣为姜凌挡刀,但那刀刃太长顺着计长淮头侧砍了下去。

    计长淮的肩膀被划开一个深重的伤口,他来不及躲闪,但更多的感觉是那绑在眼前纤细的缎带也被划断应声而落,眼前开阔了许多。

    啧。

    那绑匪已将被霍青按在地上,那人挣扎着看向计长淮,眼中更是无比的震惊。

    借着烛火他看清了计长淮的面容,和隐藏在眼罩之下的——

    阴狠、冷绝,他从未见过这样、这样的——

    “怪、怪物!!!”

    第19章 取舍

    “怪、怪物!!!”

    那人在地上死死盯着计长淮的眼睛,不知是对那从未见过的样貌,还是对计长淮此前作为大声控诉着。

    计长淮看着那人,一声“怪物”似乎将他拖进某个隐藏在深处的记忆。

    他转向了一边,让他的左眼面向了无人的一旁。

    霍青一拳将劫匪打晕,绑了起来,沉默地看着计长淮。

    他也从没见过先生摘下眼罩的样子,只是低头不语,走向屋内去查看其他人。

    只是姜凌根本没注意到,看着那蜿长的伤口吓得怔忡半晌,才想起来掏出手帕为计长淮压住伤口,“你、你怎么样?”

    她担心地上下看了一遍,刚才竟是没想到那绑匪那么多人,他是怎么从那屋子里走出来的。

    姜凌细细查看后抬起了眼,对上了计长淮的眸子。

    只是一瞬间,计长淮又偏过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眼睛,神情是多么深恶痛绝一样。

    他右眼映着姜凌的神情,只是他不忍心去解读。

    姜凌顿时愣住,而后迅速低下了头,什么都没有说。

    难怪他会戴着眼罩……

    半晌,还是计长淮先说了话,轻笑一声,“这就是不仔细的下场。”

    他按住姜凌的手帕,自己按住伤口,起身向屋内走去。

    “你去哪?”姜凌追上去看他还滴着血的伤口,十分担心。

    橘黄的暖光顺着木门逸出,投射在计长淮身上,地上的剪影在张牙舞爪。

    屋内溅了满墙的血迹拉成了一条一条猩红的斑驳,时不时传出的□□声也只能传达出半分痛苦。

    计长淮挡在了姜凌与木门之间,笑了笑让她放心,又叫了霍青出来。

    “带她们回去。”

    他淡淡地吩咐着,推姜凌向马车那边走。

    但是姜凌怎么可能就这么让计长淮自己留下,执拗地让计长淮一起走。

    计长淮笑着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是一会想被抓个现行带你回去?”

    姜凌抿了嘴,被推着上了马车。

    “姑娘不必担心,先生自有安排。”霍青沉稳地说着。

    姜凌惴惴不安地放下车帘,见计长淮转身走向了屋内,关上了屋门,就知道这人又在谋划些什么。

    只是为了她能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却又一次一次推开她呢?

    *

    山脚下的村庄有的已经废弃多年,隐藏在麦浪之间似乎不是那么明显。

    蜿蜒的小路上一行人提着灯,快速赶着马急急驰行。

    “吁——!”计南安勒了马,四周望去,转头问向冉振,“是这附近吗?”

    “是的,两里路之后榕树下的茅屋。”冉振顺着约定好的地点看了过去,远远地看见了独自亮着烛火的茅屋,“应是那个。”

    计南安顺着冉振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立即拍了马赶了过去,他已经急不可耐得等着见到姜凌惊讶的神情了。

    被困了一天,金枝玉叶的公主早应该吓得泪水盈盈,见了救命恩人应该立刻扑到他的怀中,说着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