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睇了她一眼,芸画笑意盈盈的样子真就是什么都写在脸上,“都行吧。”

    小姑娘还不知道姜凌为什么瞪她, 还没心没肺地拉着芸棋问哪个好看,还说着这宝石一定要自己挑, 要各个圆润带有星光。

    姜凌深吸一口气又拿起那话本,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起来, 虽然根本在心中连不成语句。

    “殿下,不喜欢吗?”

    她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将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原是芸琴拿着布片在她身边问道。

    姜凌看了看那堆布片, 绫罗绸缎也就是都长得差不多, 没什么好看的,淡淡地点了点头,“随便挑吧,反正都是大红喜服不是。”

    旁人都说成亲劳累, 她可是体会到了,什么都要亲自挑亲自选,这红的跟红的有什么不一样。

    芸琴缓缓点头应下,但并未离去,继续说道:“奴婢是想问殿下,是更喜欢嫁给齐家吗?”

    姜凌翻着手中话本的手一顿,猛然抬头,但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作答。

    这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

    姜凌是觉得没法比的,嫁给齐家有齐家的不舒服,但嫁给计长淮则是更加别扭。

    关键是两个还是不同理由的,这何来比较?!

    她瞪了芸琴一眼,芸琴总能看穿她的心思。

    “没什么更喜欢的,不过是父皇的遗诏优先罢了。”姜凌叹了口气。

    她那皇兄是不可能违抗父皇遗诏的,不管是他有什么图谋,都不会违抗。

    而且以她皇兄的脑子,恐怕是以为这就是父皇留下的第二道遗诏。

    不过总归她能过些清闲日子。

    只是芸琴还没打算放过这个问题,她看得出姜凌听到是先皇遗诏的那一刻,似乎心中就有了答案。

    先皇是不会害殿下的,当年按着殿下不给赐婚,而又留了遗诏仿佛救殿下与水火之中。

    若说这是天命,也不为过。

    只是她想让殿下开开心心地出嫁,无忧无虑,活得轻松一些。

    芸琴看了看那边正在没心没肺往这边望着的芸棋芸画,想来也是指望不上她们两个开导殿下,她转身沉声对姜凌说道:“殿下若是不想接先皇的遗诏,想必陛下会以‘先皇也不会强迫您嫁人’的理由来为您赐下另一道婚事。”

    姜凌不自然地转过头,三皇兄还真有可能干出这事。

    但计长淮和齐家……

    姜凌“啧”了一声,原是她心中早有了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让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回了趟家怎么会当谜语人了?”姜凌将芸琴拉了过来,好好打量了一番,“想说什么?”

    芸琴将手中的布片放在桌几上,笑着说道:“奴婢进宫前有个心悦的男子,但进宫了之后就甚少联系,今年听说他娶妻了,明年就会有了子嗣。”

    “奴婢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无能为力。只是再次见面,跟他谈了谈,结果发现是奴婢进宫之后未表明心意,他等不起了。”

    姜凌愣住,握住芸琴的手,急切地说:“你怎么不早说,早说前两年就能放你出去的。”

    芸琴摇了摇头,回握住姜凌的手,“此事不是奴婢出不出宫的问题,而是奴婢没想让他等,但他等了很久也没有问,便错过了。”

    姜凌眼神一滞,有些出神。

    芸琴说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事,而是她的事。

    “奴婢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敢给出承诺,这事怨不得别人。只是若再给一次机会,奴婢提前知晓了答案,想必是会让他等一等的。”

    “只是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这些无法挽回。”

    芸琴像是回忆着往事一样,继续说道,“若是那人峰回路转,还未成家,还愿意给奴婢一个机会,那对于奴婢来说是不可多求的幸事,奴婢会加倍对他好。”

    “可是等那么久也不见得有人会像你这样愿意回头。”姜凌忽然喃喃地说道,眼神搭在了父皇的遗诏上,那三个字的姓名格外刺眼。

    “怎么没有?”芸琴笑着说:“殿下不一样,等了这么久等到了,纠结的不该是您。”

    姜凌抬头看向芸琴,蓦地出神,只是一瞬又反应过来,“谁等了,本宫可没等他!”

    说得就像她四年之间没干别的一样,她可是干了很多大事呢!

    芸琴抿唇笑着,“好好好,殿下没等,只是计大人突然拿出这遗诏,表明就是对殿下有意。”

    “殿下不必如此抗拒和纠结,此时才是享受的时候。”

    “享、享受什么?”姜凌狐疑地看了看芸琴。

    “计大人想必是会加倍补偿您,离婚期还有段时间,殿下不如享受一下当年追求计大人的待遇。”芸琴狡黠地扬着眉梢。

    当年在宿州姜凌真的是什么好的都给计长淮,给邻里常常送些果蔬;又找房东叮嘱修修铺子上的瓦片,甚至加钱全都换成新的;每次去的时候带着点心,说是自己吃不下一份;遇见挑剔的主雇还要跟在后面悄悄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