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蹙眉,一通电话打给姜瑶。

    忱琢说:“我送你去机场。”

    姜瑶连忙拒绝:“很近,我已经准备要出发了。同事的车就在楼下等我,你过来我不好解释的。”

    “航班是几点的?现在来得及吗?”

    “来得及,时间差不多。”

    姜瑶哪敢说是要回老家。打个长途车,两小时就能到家,坐什么飞机。

    忱琢的语气有些失落。

    “这样……”

    姜瑶听着他的声音,内心不免升起一丝的愧疚和难过。

    但是。

    如果她现在说实情,又是辞职又是奔丧。以姜瑶对忱琢的了解,绝不怀疑他会立即开车送她回老家,回头就去找学校领导。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的目光转向桌上摆着的茶杯,其中一个透明玻璃杯被倒扣在果盘上,是给忱琢买的。

    “你下周一开始考试?”她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

    “嗯。”忱琢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只有四门课需要期末考,很快就考完了。”

    “好。等你考完了,我回来,我们见面好好聊一聊可以吗?”

    忱琢又是沉默。

    姜瑶反思着是不是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这时,电话那头忱琢勉为其难嗯了一声,叫她路上注意安全。

    “还有,早点回来。”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轻轻柔柔的。

    是男孩子鲜有的温存语气。

    “……我会很想你的。”

    的士开的平稳,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再过十几分钟下了高速,约莫二十多分钟就能到家。

    姜瑶还在怔怔盯着手机。

    一声又一声的消息几乎要挤爆了微信,她不得已调成静音。来自同事们的,上司的,工作上有关联的伙伴,听说被辞职的事都向她发来关切问候。

    姜瑶一一缓慢回复。

    已是傍晚时分。

    路过大片大片的霓虹灯,花花绿绿很是鲜亮。时间久没有关注过这座城市,竟也建造的像模像样。

    姜母问:“回来了吗?”

    “还有几分钟就到家了。”

    姜家在六层式的小区里,老小区没有电梯。行李箱在地面咕噜咕噜地转着轮,姜瑶刚到楼下,便看到许久不曾见过的表哥,穿着素色衣服,肩膀戴孝,见面拍拍她的肩膀。

    “回来了。”

    “文哥。”姜瑶招呼一声,“大家都在吗?”

    “是啊,准备吃下午饭呢。”

    八十多岁的老人,若不是因为意外,去世也算是半个喜丧。姜瑶到家时候众人哭也哭过,渐渐恢复了点精神。

    家里冷锅冷灶,照例来说几天不能动,姜父拎着一堆外卖盒打开,抬眼便看到姜瑶。

    她别过脸,没说话。

    “瑶瑶,好久没见你了。”舅妈看见她,唇角带了微微的笑意,“快来吃饭吧。”

    姜父看着她欲言又止。

    姜瑶眨了眨眼睛,问他:“我妈呢?”

    “哦……她在里屋休息,你先吃饭。”

    姜母本就是多愁善感的人,碰上生老病死哭的狠了,醒来神情也是恹恹的。

    好在有姜瑶帮忙操心,终于将老人安葬。

    丧事结束,姜母终于恢复一些精神。开始打听姜瑶最近生活情况。

    “请了一星期的假,我待几天再走,帮你把剩下事都处理完。”

    “公司那边不会耽误吧?”

    姜瑶忍不住胡思乱想。

    如果让姜母知道她因为谈恋爱没了工作,究竟会气极,还是会高兴她终于脱单了?

    ……大概是悲喜交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