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高高——”

    大手穿过腋下,轻松地把我举了起来。

    “转圈圈——”

    他单手垫在我的大腿下,另一只手护住我的后脑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然后慢慢地转了一圈。

    “怎么感觉我像个傻瓜。”安拿我没办法,只好叹气。

    我搂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锁骨上:“安想要什么?”

    自从安许愿让我变成人类以后,我的眼睛就算是强求时也会维持在人类的状态,不会再变成黑漆漆的空洞了。

    “想要干柴哦。”安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神情郁郁,“这里全是湿柴,生火好困难。”

    下一秒,数量庞大的干柴从天而降。

    他立刻从地上弹起来。

    “呜哇,安娜你竟然不提前告诉我——快躲开快躲开!要被砸到了!”

    我看见他的动作,乐得直笑。

    “哈哈哈哈哈!——啊,我也被砸中了。”

    ……

    ……

    啵。

    最后一枚气泡炸开,清透的饮料重归平静。

    【通行证被使用了】

    黑泥的电子音陡然在我脑海深处炸响。

    握着玻璃杯的手猛地收紧,火速跳离原座位,紧盯着可能会出现人影的位置。

    【不过使用者现在无法过来】

    “……”

    面无表情地收起战斗姿势,重新回到吧台前坐下,后知后觉地想到,“可是五条悟不是已经把通行证扔掉了吗?”

    而且是当着我的面扔的。

    我捧起杯子,啄了一口饮料,没有二氧化碳的刺激感了,但还是甜甜的。

    【你给五条悟了?!】

    黑泥在我的脑海里狠狠震颤了一瞬。

    我拧起眉头。

    ……

    为什么它听到五条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黑泥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诡异地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

    沉默半晌,我摩挲着指腹下坚硬冰凉的触感,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了,五条悟过来会打乱你的计划吗?”

    黑泥短暂地笑了一下,重新变回平静无波的电子音。

    【你的意思是五条悟会打乱收集碎片的进程么】

    我微微睁大眼,举起手给它鼓掌:“学聪明了哦,知道模糊重点了。”

    黑泥不理会我的讽刺,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

    【两个世界之间的流速不对等,只有修正流速以后通行证才会生效】

    【而且因为世界波动紊乱,他不会直接出现在你身边,只能随机出现在猎人世界的某个地方】

    随机?

    那不是正好吗。

    这下我就有充足的准备时间了。

    我捧着脸,手肘搁在吧台上,苦恼地思考着——怎样才能杀掉一个可以阻挡所有外界攻击的人呢?

    诅咒?下毒?

    干脆都试试吧。

    手臂同时往中间一倒,叠在一起,顺势歪头靠上去:“什么时候流速修正?”

    【不知道】

    “好吧,到时候记得提醒我。”

    酒馆的墙壁忽然裂开一条缝,紧接着勾勒出一道门的形状,咔哒,似乎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这不是安娜小鬼么?好久不见了。”有人从墙内走出来,爬满皱纹的脸上却是一双矍铄的眼睛,炯炯有神。

    这是酒馆的老板长鼻子,也是安的朋友。

    我回望过去,点头道:“嗯,很久了。”

    老人之所以叫长鼻子,是因为他的脸上有一条尾部尖锐的金属钩,正好镶在鼻子的位置,是从前和敌人战斗后惨胜的象征。

    银白色的长钩在灯光的映衬下更加令人发怵。

    长鼻子扫了一眼吧台,发现两瓶不同的饮料,随口问道:“安改变口味了?他以前从来不喝这个口味的果汁。”

    “不是安,是别的人。”我看了一眼只消下去小部分的果汁,“不过他已经消失了,你只能卖给附近的小鬼们了。”

    “不要在我的酒馆里杀人。”

    “是真的消失,不是这个消失。”

    “那随便了。”长鼻子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走过来拎起那瓶果汁就往嘴里灌,“正好是我喜欢的口味。”

    “酒馆老板其实喜欢喝果汁,说出去都要笑死人了。”

    “哈哈哈哈哈。”

    我指了指吧台上的玻璃杯,提醒道:“这里面也有哦。”

    长鼻子瞥了一眼:“又不是在流星街,我不喝别人碰过的东西。”

    我想了下,赞同地说:“也对。”

    然后把汽水瓶抱在怀里,啪啪两声拍了拍吧台:“既然你醒了就快点开门,我还有事要去其他地方,不想再走小门了。”

    长鼻子冲我比了个中指。

    趁他弯腰掀动卷帘门的间隙,我盯着他异常衰老的面容问道:“你不去找除念师吗?再耽误下去你很快就会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