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把垂下来的衣袖挽起来,坐在窗边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两小时了,但是大门处连安的影子都没出现。

    我犹豫了一下,翻身跳到窗台上坐着,这样能更清楚地看见外面的状况。

    两腿悬在外面,细微的风拂过面颊,带来丝丝缕缕浸骨的凉意。

    突然,楼下响起人们惊恐的大叫。

    我好奇地垂下头,想看他们在叫什么,整个人又往外面挪了一小段距离。

    院子里站了一堆人,齐齐抬头望着我,在看见我的举动后,叫得更大声了,有人干脆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

    跟我有关么?费解地歪了歪头。

    就在这时,隔壁的窗户也打开了,一个女人探出头,神色焦急地看着我,说话的语气却极其轻缓,像是生怕惊动我的情绪。

    她说了很多话,可我一句也听不懂,只看得懂她脸上担忧的神情,干脆就无辜地回望着她。

    结果她看上去更着急了。

    尖锐绵长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地回荡在院子里,很快一辆红色的大车开进了小区,围在楼下的人群纷纷给大车让开了位置。

    车上跳下许多身穿橘红色制服的人,居民们七嘴八舌地对他们解释着什么,一边说话一边指我。

    ……原来真的和我有关啊。

    我既不解又好奇,可惜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如果安在就好了,还能让他给我翻译。

    安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他很少会超过约定的时间,除非是遇上什么棘手的麻烦了,早知道我应该跟着他一起去的。

    那群橘红色制服的人进了这栋楼,很快来到安的家门外,分成两批人。

    一批在外面敲门,另一批继续往上去到天台。

    敲门半天没人回应,他们干脆掏出工具撬开门锁,朝我所在的卧室靠近,停在了卧室门口。

    领头的人不断和我叽里呱啦说着什么,我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安在的话就能翻译给我了。

    这个人跟我说话的同时,楼上有人吊着绳子不断朝我靠近,绳子摩擦石壁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上面的人即将靠近我时,我翻身跳到了落地窗的外沿处,避开了他试图推我的动作。

    我现在站的外沿与空调外机相连,只有一小截提供站立的地方,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楼下顿时响起一阵喧哗,还有人捂住了眼睛。

    正下方的空地处铺开了一张急救气垫,和我打过招呼的那几位老人不停冲我招手,然后指着气垫,看起来急得不得了。

    ……是要我跳上去的意思吗?好像挺有趣的。

    真当我犹豫要不要跳上去时,安穿过拥挤的人群,大声叫我的名字:“安娜!”

    我的眼睛一亮,立刻往下跳。

    那一瞬间,院子里有人不受控制地尖叫出声。

    没管他们的叫声,我踩着每层的空调外机,轻飘飘地落在了安的面前,开心道:“安,你回来了!”

    四周寂静了刹那,人群不约而同地响起一阵抽气声,然后像烧开的水壶一样猛地炸开了,一片哗然。

    所有人通通围了上来,震惊地问着什么。

    或许是猜到我听不懂了,大部分都一窝蜂地去问安,只有一小部分用复杂的眼神盯着我。

    不可置信中夹杂着些许敬佩。

    或许还有一丁点向往。

    安把双手举了起来,作出求饶的姿势,无奈地对人群解释着,不时还好笑地看我一眼。

    这些人全都是普通人,如果安不想被缠着的话,脱身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他没有,而是不厌其烦地说着同样的话语。

    ……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安在这个世界,和在猎人世界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他现在非常放松。

    树影间筛落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就连发丝都装盛着柔和的春光,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温柔。

    明明从外表上来看,他和以前是一样的。

    可是好像又有哪里的确不一样了。

    我安静地看着被人群围起来的安,从衣服的内兜里摸出了五条悟送我的糖盒,捻出一块糖含进嘴里,慢慢品味口腔里融化的甜腻味道。

    十几分钟后,围观的人群才逐渐散去,那辆红色的大车也离开了,临走前,安对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对不起,辛苦了」

    他们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就算练过也不要再让她做这种危险动作了」

    闻言,安哭笑不得地点头答应了。

    等他们离开了,安才回头对我说:“对不起,路上耽误了一会儿,我回来晚了。我们现在出去玩吧?”

    我走过去牵住他的手,仰脸问道:“刚才为什么那些人要想办法抓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