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忍不住有点小失落,一个人抵着脑袋把玩着手链。

    玩着玩着,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准备的怎么样了?”

    她心里一惊,转过头来,只看见他穿着一身裁剪合宜的高定格纹西装,几丝鸦羽般的发丝自然垂落在桃花眼上方,将他的眼神衬得有点飘忽不定。

    他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边挂着些似有若无的微笑,视线时不时便落到她身上。

    练习生们吓了一跳,忙不迭给他鞠躬,“老师好。”

    顾见屿摆了摆手,“今天不在基地,都随意点。”他看向黎初,“黎初今天主题曲还是站c吧,紧张吗?”

    若即若离的语气,好像带点关切,又好像顺理成章,让人挑不出错处。

    “还好…”黎初的嗓音弱下来,不敢抬头看他。

    “那就好,”顾见屿若有所思,“好好发挥,我可是坐正前方看你们表演。”

    哈?

    黎初瞪圆眼睛。

    “好~”她还在愣神,练习生们甜甜地答应下来。

    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有几个练习生小声议论着,“听说顾老师家里是皓月背后的资本啊,真的假的?”

    “那当然是真的了,”安泠然得意洋洋地说,“顾氏集团每年给皓月注资都上千万,前辈今天当然要来了。”

    她们聊得兴致勃勃,黎初忽然想起来,今天的慈善晚会,祁氏集团应该也会有人来吧,说不准祁燃哥哥也会来呢。

    她有点迫不及待想登台了。

    正想到这儿,主持人的声音便从耳返里传了出来,“下面掌声有请造梦工厂练习生为我们带来义演曲目,《小小的梦想》。”

    节目组特意挑了跟慈善主题相关的主题曲,还是由黎初当c位。

    现场的气氛很好,她们对这支歌的熟练度也很高,很轻松地就完成了舞台。台下的掌声阵阵传来,灯也一盏盏亮了起来。

    黎初看见顾见屿果然坐在台下正前方的座位上,旁边坐着一个面容跟他有着三分相似的成熟男人,应该是他的哥哥顾见岐。

    而就在顾见屿旁边的一桌,她看见了祁燃和洪人的身影。视线抛过去,两人也在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有点不好意思,远远地朝他们笑了一下。

    顾见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巧看见祁燃。心中略微有些不爽。

    他往亲哥旁边靠了靠,“哥,今天祁氏捐多少?”

    顾见岐看他一眼,“你傻了?今天是个人名义捐赠,他们能捐多少。”

    “个人?”顾见屿若有所思地念叨了一句,“你别输给祁燃就行了。”

    “?”顾见岐愣了一下,“你不是不爱掺和这事?怎么今天突然哭着喊着要我带你来这儿了?”

    “拉倒吧,”顾见屿端起红酒杯啜了一口,“你巴不得我来跟你结交权贵。”

    顾见岐笑了笑,从怀中掏出支票夹签下七十万,“顾氏的面子给你挣行吧?”

    顾见屿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谁稀罕。”

    他目光追着舞台上的身影下了台,修长的手摘下腕上的手表,端到自己跟前仔细把玩着。

    他心中莫名有团火燃起来——跟祁燃同场竞技,不得玩点大的?

    黎初下了舞台,正准备赶场接下来的一个采访,却被后台传来的一段对话吸引了注意。

    “…来了这么多人,报上来的捐赠拍品怎么只有三百万?”

    “嗨,您还不知道吗,都是来蹭红毯的,哪有几个真心实意搞慈善的?一个比一个机灵着呢…”

    “唉…这下面十多个公益项目都等着流动资金,川西坝县前两天塌方,小孩们又上不成学了。”

    听到“川西坝县”,黎初打了个寒颤。

    这么多年了,她最怕听到这个地方,甚至不敢踏足川西的土地。有无数个夜晚,她都从噩梦里哭着醒来,脑海里全是搜索引擎里坝县的照片。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上的饰品,除了顾见屿送给她的钻石手链之外,唯一值钱的就是食指上的戒指了。

    好友们注意到她落下好远,远远地招呼她,“小初,愣着干什么呢?”

    黎初冲她们笑了下,“跟选管姐姐说一下,我得迟到一会儿。”

    她把戒指从手上撸下来,找到慈善晚会的负责人,把那枚足有十二克拉的黄钻戒指递了过去。

    “您好,我想把它捐给你们。”

    “你是…”女负责人粗略看了一眼钻石的成色,有点惊讶地看着面前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女孩。

    黎初坦然地接受她的审视,“我叫黎初,是造梦工厂的练习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专门用于治理…川西坝县的塌方。”

    女负责人将她带到一边,温和地问,“小黎啊,这戒指至少十二克拉吧,市值至少七位数,你真的要把它拿出来捐掉吗?”

    黎初笑了一下,看着那枚戒指说,“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我很舍不得,但是我想她如果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为什么呢?”

    黎初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把真相告诉这个陌生人。

    “因为…我的父母就是在川西的山难中过世的。”她眼睛有点红,背过身去擦了擦,展开一个笑脸,“好啦,我还要去采访,这件事就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