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血吗?”员工的语气有些不敢相信。

    “管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只需要确认是本人就行。”船长训了一句,打开喇叭。

    “喂——下面的人注意一下——飞船停靠——”

    下面只有一个人,也就是费奥多尔。他停下来,看着这个在上空左摇右晃飘了许久的飞船:宇宙快递。

    飞船停下来,离他极近,风浪把发丝吹得全部扬了起来。

    “你是费奥多尔……呃……米、米哈伊……洛维奇……陀思、陀思妥耶夫斯基吗?”

    “是的。”

    “有您的快递,麻烦请签收一下。”

    一个单子递过来,费奥多尔犹豫片刻,签下了一串流利的字母。

    在这宇宙之中,有谁会给他寄东西,其实很明显。

    “既然送到了,那么我们就先离开了。”

    飞船立刻启动,丝毫不拖泥带水。

    费奥多尔蹲下来,看着眼前的包裹,找了片锋利的石头开始拆卸包装。因为是宇宙快递,所以包裹格外严实。

    他掂量了一下重量,不重。

    费奥多尔拆开了最后一层纸箱。

    里面……

    干干净净地躺着三件折叠好的衣服,是斗篷,还有防风镜。一封信躺在衣服上。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来的手指再度缩回,指尖在还算干净的衣服内衬上擦了擦,才捏起那封信。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亲启”

    出乎意料,明流居然记得他的全名,信件的开头意外地正经。

    “致亲爱的费佳:”

    “信件这种东西写了也没有什么用,但此时还是写一点东西比较好。”

    “费佳——”

    “你们跑去外星做什么啊!!!”

    正文就成了相当不正经的语气,几乎要跳出信纸打人的样子。

    “首先不要乱跑,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吃点东西。算了,陌生的食物还是少吃。有些种族最喜欢吃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这儿有好几行被划掉了。

    “太危险了,这是我的失责。银时说你们可能去了我的母星,那儿没什么可看的。但如果你们真的要去看看,一定要记得带上防风镜和斗篷,我猜你们肯定没带。”

    “老家的灰尘实在太多了,如果没有遇见下雨天,会非常痛苦,很容易引发呼吸道疾病的。费佳,说的就是你。太宰的话要提醒他不要往危险的地方跑,我怕他把自己摔骨折。织田作也是,宇宙要比想象的更危险。”

    “之后我一定要去找医生开两副降火的药,急死了。”

    比起信,这更像是什么留言,散乱,跳跃。从字迹来看写得非常急,写错的地方干脆就划掉重来。

    “要是对我的过去好奇,那我们下周就去买一些肉,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吧。那些也并非是不可告人的事。”

    信纸翻过去还有一页。

    “我很抱歉,费佳。”

    “事到如今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我完全相信你’这几个字,事后补救也未必来得及,所谓的相信或许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欺骗。”

    “但果然还是希望费佳多相信我一点。一点点就好。”

    “可以吗,费佳?”

    几乎可以听到他祈求的声音了。

    角落里还有一行潦草的小字,夹在两道重重的墨水之间,很难看清。费奥多尔抖了抖信纸,凑近纸页......

    “费佳——”

    由信纸带来的联想造成的幻听忽然落到了实处,这些天来听了无数次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费奥多尔下意识抬头。

    他被扑倒了。

    因为着急从高处直接跳下来的人没有一丝停顿,直奔他而来,体力耗空的费奥多尔当然没有办法接住他。相反,他差点又滚回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深渊,多灾多难的腰又有肌肉拉伤的趋势。

    明流拉了他一把,把往后仰倒的他直直拉进了怀抱。

    “终于找到了。”

    费奥多尔很少听见明流说话的时候大喘气,似乎从见面的时候开始,他的精力永远是满的,从来没有那么累过。

    拿在手里的信纸因为刚刚的动作,飞了出去,此刻在空中打了两个圈,落向深不见底的地缝了。

    费奥多尔注视着这封信。

    “信丢了就丢了,难道我还比不过一封信吗?”明流却完全不在意那个,“费佳要是还想看信的内容,我回去后可以写一百封给你。”

    “看来宇宙快递还是不太保险,太慢了,还没有我搭快船来得方便。”他撇了撇嘴,絮絮叨叨地抱怨,“你们怎么会觉得我会跑来这里呢?我自己已经好多年没回来这里了,空气不好会影响健康的。”

    “费佳你......抱起来真的好冷啊。”

    他还是没有松开,就像是紧张的猫咪一时半会没办法把炸开的猫顺平一样,瞳孔放大,叽里咕噜地把想说的全部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