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丝毫没有人入住的迹象。

    朔巡抓住了路过的一个医生,“朔白今天没来医院吗?”

    医生惊慌地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朔巡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抵上了医生的喉咙,厉声问道“他究竟在哪儿?”

    “饶,饶命,少,少少夫人,朔白在三楼的手术室。”

    胸膛里的痛楚慢慢的变成了悲伤和绝望,朔巡跑到电梯前,死死地盯住那毫无变化的数字,恨不得上去拆了它。

    该死的电梯。

    朔巡冲向了楼梯口,他的腿几乎要支撑不住他的速度,这是从流产之后他第一次跑得那么快。

    三楼的手术室亮着灯,朔巡想要闯进手术室却被告知:“少夫人,里面正在进行手术,请您不要打扰。”

    “那我弟弟呢?他在哪儿?他在哪儿?!”朔巡向后退了两步,拔腿便继续向楼梯间跑去。

    二楼没有,一楼也没有。

    电梯停在了负一楼,朔巡从楼梯口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了电梯门的关闭。

    他看见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那张脸,他见过,是在,是在……

    朔巡捂住脸,眉头紧蹙在一起,嘴巴半张着,那答案仿佛呼之欲出,却又一时大脑空白。

    “大少爷,可以继续手术了。”

    朔巡怔怔地看着走到电梯门前的医生。

    陆离的白大褂上还沾着星点的血迹,手里的箱子朔巡在熟悉不过。那是历家用来装人体器官的冷藏箱。

    朔巡看着将箱子交给其他人,走过来试图解释的医生,浑身都在颤抖。他想起来了,那张脸,他在人鱼之屋见过,是他亲手买回来的那个小鲛人的脸。

    “陆离,你要把这个箱子交给谁?谁又在手术?!”

    第99章 千刀万剐的感情才生动

    陆离脱下了手套,一边开口,一边想要伸手扶起朔巡,“少夫人,你放心朔白他没有事,这个内脏就是给他用的。”

    朔巡瞪大了眼,惊愕和心里不愿承认的真相同时冒了出来:“你是说……”

    陆离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大少爷吩咐过,只要您来到了这里,就要将真相告诉您。您放心,这个内脏与朔白的匹配度很高,朔白少爷会很快好起来的。”

    “是历晟叫你这么做的,你,你……”

    他分明看见,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没有了眼珠,嘴唇微张着,柔软的腹部像是被安上了一个巨大的拉链。

    拉链开了,里面的只剩下了坚硬的肋骨和空空的皮囊。

    难以言语的痛楚仿佛将情绪的大坝被炸开了一个口子,朔巡用力摇了摇头,一把推开了面前的陆离,向走廊尽头跑去。

    还不到走廊尽头,浓郁的血腥味便充满了整个嗅觉。

    朔巡站在实验室的门口,忍不住转身扶着墙干呕起来。

    他不是没有见过血腥的场景,他只是……

    实验室里盘子上还摆放着多余的脏器,零碎的四肢被整齐的分类放到了一边,手和脚放在一堆,鱼尾放在一堆。

    到处都是血。

    一只手搭上了朔巡的肩膀,陆离低声道:“很抱歉,被你发现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鲛人的尸体?”挥开肩上的手,朔巡的脸色惨白,“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陆离瞥了眼房间里的景象,夸张地耸了耸肩:“大少爷说给朔白少爷的移植手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们总得先演练一下吧。”

    演练?

    朔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他扶着栏杆往上走着,机械性地迈着脚步,走到了陆离口中的院长办公室。

    “阿巡你来了。”历晟似乎并不惊讶他的到来。事实上他的注意力正集中在面前枪口对准的这个人身上。

    裴朗的额头上抵着枪口。

    “你们在背着我联系,是吗?”历晟的声音淡淡的。

    越平静越是可怕,朔巡了解这样的历家大少爷,犹豫了一秒是否回答。

    裴朗替他决定了:“是。你不配留住他。”

    最后一个字和枪声一起响起。

    “裴朗!”

    倒下只是一个瞬间。

    朔巡抱住裴朗的身体,跪倒在地上,他试图用手去捂住那个可怖的血洞,可血越来越多,他的指甲,他的手腕,全都被染红了。

    “裴朗,你别死……医生!”朔巡没有力气拖动裴朗向门外走,此刻他甚至不敢松手。

    没有人来救他们。

    这个叫裴朗的男人人要死了。

    “阿巡,能不能把你的来生……”许给我。

    子弹正中眉心,所有未说完的话都消失在了唇边。

    朔巡看着怀里逐渐冷却的身体,眼泪慢慢的掉了下来。

    历晟弯下腰,温柔地替他擦掉了脸上的血迹,“阿巡,等会你和我一起出席一个晚宴,现在去把衣服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