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奇怪的安排啊。

    我确定,如果不是有着母亲的嘱托,历晟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有我这个弟弟。

    有时我在去上学的路上,会看见他从一张黑色的宾利上走下来,再坐上另一辆军用吉普扬长而去。历晟大我四岁,却在那时就已经锋芒毕露。

    我和我的哥哥天差地别,我也从来没开口叫过历晟一声哥哥,直到半年后,历晟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要我马上去机场,去美国读书。

    我拎着我的小包上了车。车刚要启动,历晟走了过来。我以为他要跟我说一句再见,心头一热,正要喊一声哥,却还来不及开口,就被他出声扼杀在了襁褓里。

    历晟说:“像你这么弱的人,在历家迟早会死,白白浪费了母亲的心血。”

    我低着头沉默了。

    这是半年来我学会的。车子开动,把历晟的身影远远地甩到了身后,我趴在后背上看他,眼泪又止不住的掉。

    03

    在美国求学的那些年,历晟对我还不错。

    他给我安排的都是顶尖的老师,每一门课我都尽力的学,终于在拿到耶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在半空中和alex短短的接了一个吻。

    alex是个美籍华人,是我在美国的同学,嗯……至少是曾经的同学。现在应该算是男朋友,从十分钟前就寸步不离黏在我身边,此刻正像一只大猫一样把脸凑过来,舌尖在我的鼻梁和唇瓣上轻轻滑动,“你的老公我还没收到通知,安慰一下嘛。”

    我微笑着把他推开,还没走出两步,alex扑过来,他生得高大,我跌倒在地板上,他一个翻身把我压倒了身下,与我额头相抵。

    “亲爱的,今晚我们难道不要庆祝一下吗?”

    说真的,如果不是他的手掀开了我衬衣的一角,并驾轻就熟的捏了一把我的腰,凭那张好莱坞明星般风流英俊的脸,我可能会答应他。

    “亲爱的~来嘛~”alex仍然不死心的在我身上乱蹭。

    恰巧门铃响了。

    我推开他,alex满脸遗憾的站起身,大刀金马的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并没有注意到去开门的我面色忽然变了。

    门口是历家的人。

    我接过那个沉沉的包裹,对着alex笑了笑,拆开发现里面装了一套全新的西装,吊牌上一串零让我怀疑这是历晟的手笔。

    几天前我告诉他,我要去耶鲁学医。

    alex斜倚在墙边,炙热的目光差点烧了新西服。我在收拾桌上的垃圾时,他忽然走过来从背后用力的抱住了我,说:“宝贝儿,有时候我真看不透你。”

    我微笑着试图拉开他,没有成功,反而被他扛到了沙发上。

    他吻着我的唇,让我去抚摸他,在进入前掐着我的腰,暧昧至极的与我耳鬓厮磨,“你这么温柔,会把我宠坏了的。”

    我搂紧了他,脑袋里却是拆包裹时被我藏起来的那个u盘。

    04

    u盘里是alex的真实身份。

    我的男朋友的原名叫何仞,是历家死对头何家的大少爷。

    显然,历晟已经知道了我们这一段才开始不久的恋情。

    我站在天桥上,看着密西西比河,试图说服自己去分手。然而,半个小时都不起作用。

    何仞是我这么年来第一次喜欢上的人。

    桥上的风越来越大。

    何仞打电话给我,问我在哪儿,我正要回答,却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

    那人和我擦肩而过,他看了我一眼,我看见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清澈地映出自己的模样,是一如既往毫无攻击性的微笑。

    这个陌生人成了我分手的理由。

    我对电话那头说:“分手吧,我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另一头嘟嘟地回响着。

    我以为那会是我和何仞的最后一通电话,和这个陌生人的最后一次见面,却没有料到几年后的命运把所有的最后都摘去了。

    05

    我在耶鲁读了六年书,拿到了耶鲁的硕士双学位,回到了历家。

    我在历家医院的半年后,又看见了那一双碧蓝色的眼睛。

    历晟抱着那双眼睛的主人,大步走进了医院里。他面色不善,眼底却隐隐一丝担忧。他低头叫他怀里的人阿巡,听起来十分的亲昵。

    我看见那双眼睛,决定做这个鲛人的主治医生。

    我在医院的人缘不错,加之这个鲛人似乎是个烫手的山药,我轻易地就成为了他的医生,然后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叫朔巡。

    下一个名字是裴朗喜欢的人。

    06

    朔巡总是在看一个方向,他的话很少,喝药换药的时候从不皱一下眉头,却害怕打针。

    我负责给他打针。针管戳进他的血管里时,他颤抖的是如此的明显,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脊,他并不抗拒我的动作,只是神色恹恹的低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