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烘儿面带愧色道:「南极仙翁教训的是。」

    仙翁又道:「远处好像是月老同那两仙婢正过来,你向他们道个歉,彼此消了芥蒂吧。」

    水监清正想继续观看来者样子,忽然感到被人推了推肩膀,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清儿、光儿,天已不早,已近响午了,你们不要再睡,快些起床吧。」眼前景象怱地一蒙,他再睁开眼睛看时,只见自己身在床上,床边站着姨母。知道原来刚才自己在发梦,他忙坐起身来,瞥见表弟神色有异地起身,联想起刚才梦境,正想开口,姨母又道:「你们快洗过脸用膳,不要让我们久等。」

    於是乎,水监清只好将一肚子话语吞回口中。

    水监清如常穿了件白色长衫,但却觉得闷热,不禁讶道:「天才交春,理应温暖潮湿,为什麽这样热的?」

    石康年答:「我们快驶到炎炎国,那儿有四时不灭火山,日照无影,气候乾燥,故这麽燥热,你们快换过短衫裤吧。」

    水监清依言转身回房,但瞧见表弟神色苍白,关心问:「表弟,你脸色很差,没事儿吗?」

    石耀光正要开口,但禁不住「哇」的一声,呕吐起来。

    「光儿,你见怎样?清儿你快些看看他发生什麽事?」

    水监清忙拉起石耀光的手把起胍来,不一会儿,开口道:「表弟患的是痢疾,可能是吃了不洁食物引起,大概是火舞大会那晚,他吃了路边小食,再加上天气炎热,引发病症。姨丈放心,待我执药与他煎药汤服下,他再睡一觉,应该很快没事的。」

    「那麻烦你了。来,光儿,爹扶你入房休息。」

    转眼间过了三个时辰有多,海船刚好抵达炎炎国停泊在关口。水监清见石耀光吃过药在房中睡觉,身体渐安,便拿起宝镜,换过长裤,打算上岸去。

    石康年道:「时近黄昏,不如你明日再上岸去观光吧。」

    水监清答:「不妨事,现在才是下午,气温稍降,正宜观光,顺便去附近药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药材,表弟就交由姨丈看顾了。」

    石康年道:「这层我自然会。」

    水静在旁也道:「我们会照顾表哥的,堂哥,你早些回来,不要去晚。」

    水监清微一颔首便跃上岸去。

    「我们这个炎炎国由两个岛屿三座山岭组成,其中与邻国相近并设有海口的这个岛屿叫无火岛,上有两座山峦,一高而宽广,另一低而窄小,前後相连。高的叫无炎山,虽有火山但不喷火且山顶气候异常寒冷而得名;低的叫火炎山,虽有火山口,恒年常热但却不喷火焰,山岗兼有小潭,潭水温暖。因这两座山都有『炎』字,故国名因此命名。当地国民一半人口居住於两座山峦间的低洼地带;小部份人聚居於火炎山下近海口我们这儿,另一小部份人则住在无炎山对面,隔着条细小海峡的自燃洲中。因洲上有一个沃焦山终年燃烧,山上遍植树木,虽说近几年湖面淤塞经常泛滥,但人们仍可用地势较低的树木树皮造出火浣布拿到对岸低洼地方的巿集变卖赚钱。客倌问我们这里的药房,却要到低洼地方才可找到。但因近两年来,火炎山突然有猛虎出现,故居民莫不改由山脚下小路绕道而行,而不越过山岗那条山路。可是天已近黄昏,山脚下小路要两个时辰才可到达,不如客倌你在我们这间客栈租间房过夜吧。」

    水监清听完跑堂长篇大论介绍完当地风志,才说到自己想知的事情上,不禁好笑,又问道:「那条山路需要几耐时间?」

    跑堂答:「行山路虽近,只要半个时辰,经过山岗小潭不久便到步,但却危险得多。客倌无谓冒险,丢了小命就不值了。我们客栈过夜费相宜,还是寄住我们客栈一夜後再赶路吧。」

    水监清随口讹道:「这儿离海口甚近,我可以先回去再算,这儿是茶钱,请你替我结帐。」

    跑堂答应着,手快脚快地收拾拿钱。

    水监清步出客栈,看看天色,见还有日光,想想如由山路而行,最多个半时辰可以往返船上,凭着宝镜护身,不怕恶兽,虑及表弟病体需要几味手头上没有的药材才可根治,迳自朝山路走去。

    自燃洲,由於有座活火火经常喷火,气候甚热,若不是岛上植满林木,为此带来一点凉意,居民也不会寄居其中。岛上百几户民房絶大多数靠取山口附近树木的树皮造成火浣布拿去对岸岛屿巿集贩卖赚钱过活。可是近几年来天雨频繁,山腰上的大湖年久积聚淤泥,造成泛滥,令山上四周树木被浸蚀,居民只好用离火山口较近的树木树皮造火浣布,造成不少损失。为此百多户居民有部份迁徙只剩现时数十户。刘夫人与女儿刘俐就是其中逗留在此地的一户。刘夫人乃中土人氏,後随其夫移居到自燃洲处落地生根,但其夫在女儿三岁时染病身亡,刘夫人就矢志守寡并靠织火浣有养大女儿刘俐。只是刘夫人长得甚美,虽年届三十几岁,但婀娜多姿、风韵猷存,附近居民一些单身汉子莫不借意献恩勤,偷窥颜色,然而刘夫人不为所动。及至女儿渐长,出落得天仙化人,引来更多狂风浪蝶。惹得刘夫人甚为烦恼,因为每次出门到对岸巿集售布,都会引来一些单身男子借故向其女儿搭讪,这个现象直至女儿两年前有次因误食不知名毒草失声才稍变。

    这日,刘夫人把连夜织起的火浣布拿到眼前再三检查,一边看一边咳,刘俐在旁不禁拢起细长的柳眉,拿起一张木板写道:「娘亲连日操劳,好应该休息,不要再操心了。」

    刘夫人答:「家无恒粮,好不容易发现几株树没有被浸蚀,再不赶起布匹巿卖,下个月就没有粮食吃了。」

    刘俐又写道:「娘亲就为了收集乾树皮,往沃焦山山脊跑,日间四处搜觅,夜里挑灯赶织,不顾身子,现在起了乾咳,再不好好休息,患上感冒就麻烦了。」

    刘夫人遂答:「娘亲知道俐儿担心,娘亲这就去睡,明天精神好些再到对岸巿集贩卖。」

    刘俐写道:「孩儿今晚煮饭给娘亲吃,娘亲就好好休息。」

    刘夫人点点头,回房去。

    刘俐手脚伶俐地在半个时辰後煮好一窝碎肉粥同一碟清菜,端放在桌上後,走进卧房去轻轻摇了摇母亲,但未见转醒,见她面色异红,探了探额头,感到炙热,原来母亲发起烧来。

    刘俐心头一急,忙拿条布湿水敷在母亲的头上,替她降温。

    未几,刘夫人悠悠转醒,见女儿红了双眼睛望着自己,轻声细语道:「俐儿,为什麽忧伤呀?」

    刘俐见母亲醒来,转忧为喜,取过一木板疾书道:「娘亲,你见怎样?你发高烧,刚才一直昏睡不醒,现在有没有胃口吃些清粥?」

    刘夫人但觉全身乏力闷热,见字才知道自己病倒,因说道:「我吃些粥再睡,明日你去对岸请大夫替娘亲看病吧。」

    刘俐依言扶起母亲,拿着汤匙喂给她吃,只是刘夫人精神不振,吃不到半碗便推开道:「够了,我很困,明天再吃过吧。」

    刘俐不好用强,便让母亲睡回床上。自己也匆匆地吃了几口,回房休息。

    翌日天刚晓白,刘俐便起身换过粗衣裙,又把隔夜粥煮热盛了碗放在母亲床侧,才急步离开。

    适巧对岸近自燃洲的邵大夫去了余府应诊,刘俐只好找另一间药店的大夫出诊。在一阵软磨下,石大夫才勉强答应跟随她到自燃洲一趟。个多时辰後,他们终於来到沃焦山下近海口旁的小屋。

    「没什麽大碍,令堂只是感染上风寒,加上邪火入肺,才会发烧,刚好我带来的这几味药正适用,你用五碗水煎成一碗给她服下,连服两日,过两日再找我,到时我再给她诊治过。」

    刘俐写道:「多谢大夫。」

    石大夫回答:「不客气,共收十两银。」

    刘俐又写道:「这麽贵?」

    「已经不算贵,每次出诊要额外收取八两银,其余用药都是些贵价药,已经算便宜了你。」

    刘俐只好付钱,接过药包,然後送大夫出去并替他付了船费渡海。

    回到家里,看看四壁,只见灶房剩下些许白米,够两餐食用,钱罐则只有五两银,不足以应付下次应诊费,她不禁踌躇起来。

    「俐儿。」

    听到母亲的叫唤,刘俐走进房中。刘夫人道:「大夫已经走了吗?」

    刘俐写道:「大夫看过娘亲你了,他说你没什麽大碍,只要服药休息,好快没事。娘亲,待我煎了药给你用後,我想拿布匹出巿集去贩卖。」

    刘夫人讶道:「为什麽这般着急?等娘亲病好再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