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把清润沈稳的男声从余慕其背後响起道:「刘夫人又怎会诈你?在下就是应约替刘小姐诊治。」

    余慕其回首,见是一长相俊秀、剑眉星目的白衣男子,道:「又是你!」

    白衣男子水监清淡淡道:「正是在下。我劝你们不要在此喧嚷,以免吵着病人。」

    刘夫人也道:「余公子,我不招待你了,请回去吧。」

    余慕其见状只好打发家仆和轿夫离去,临行前又道:「刘夫人其实不用见外,余某迟些日子也会央媒人来提亲,烦请刘夫人早日把刘俐康复的消息告知,免得余某悬念。」说完道别,又瞪了水监清一眼後离开。

    刘夫人这才请水监清入内。坐定後,水监清主动地把刘俐的病情告知,又说为了便於医治,最好让其带往卥柴国,待康复後再送回来。

    刘夫人听後沈默了一会儿後,决定道:「其实早年先夫和妾身早已有回故乡之意,碍於变故且不熟水路才中断前念。今次俐儿要到外地延医,正好趁此机会一同返回故乡;再加上余公子再三追迫,为免纠缠,远避他乡才是上策,否则依他在本国势力,俐儿迟早也可能要屈服,到时所嫁非人,也令妾身心疼。但未知堂兄可否让我们一同乘行?」

    水监清略一踌躇即道:「这层表姑母不必疑虑,姨丈这艘船甚大,兼且姨丈为人慷慨,多两人同行絶不是问题。但为免麻烦,我等开船之前一日才告知表姑母准备起程,在这之前表姑母暂留家中,免得旁人得知通知余公子又横生枝节。」

    刘夫人点头称是,然後便送水监清离去。

    这晚,他们准备好工具,叫人役请首相大人和刑部大人派帮手往湖泊集合。

    到得天明,两人来到沃焦湖,首相大人他们早已等候,问道:「你们所定何计?真的可行吗?」

    水监清道:「请首相大人你分派六个手脚敏捷的手下给我们,再命他们每人拿着铜镜和剑,然後我们分站八个不同的方位,把湖眼那土洞围成一圈,再听到我的命令後另找一人朝土洞挖掘,把湖怪引出,到时自然可以把牠击灭。」

    首相大人便叫出六个壮丁,吩咐他们照着贵人指示行事。然後与刑部大人退到岸边远观。

    附近一些居民早已被惊动,来到岸上湖边的地方驻足。

    水监清见众人立定拿好剑镜,便毫不犹豫地发声号令,一名民工便依指示朝湖眼旁的土洞用力挖下去。

    霎时,一股灰白色的烟雾由土洞喷出,民工见状便往後退去,才一上岸,一修似龙非龙、似蛟非蛟、头呈三角形有对角,身有对利爪的湖怪刹那间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大前日出现的蛟龙。

    蛟龙现身於八人围绕的中央,口中连连喷出烟雾。

    水监清早有准备,烟雾才一喷出,便从怀中掏出宝镜,照向前方,其余众人也把镜子照往中央处,金光经几面镜子折射後形成一幢光球,把蛟龙喷出的烟雾击散,变成雨水洒落在地上。蛟龙见烟雾被击散,怒吼一声,伸出利爪便要抓破镜子。

    水监清忙叫道:「快围着牠转圈,遇隙持剑攻击,务求把牠歼灭。」

    於是乎众人便转起圈来,一时间,雨点纷飞、镜光随人转重叠形成金色的光球,中围着蛟龙,情景煞是壮观。

    蛟龙被镜光照住受伤不轻,不能随意舞动,利爪则被众人利剑所伤,毫无抵抗之力,不久便奄奄待毙。

    众人见状甚喜,又听指示缩窄范围成一丈远近,加紧攻击。就在镜子金光大盛之际,蛟龙忽然回光返照,低头向水监清方向喷出一口烟雾,同时一个利爪往前抓去。

    水监清吃了一惊,赶紧把镜子照向那团烟雾,随手扬起利剑,刚好挡了一挡後又横扫向蛟龙的对角上。

    蛟龙吃痛负重伤,临死前举起利爪就是乱挥,恰好把离得最近、骤不及防的水监清撞倒。

    在水监清对面的石耀光见水监清被撞跌在地上,急忙走过去抢救。

    这时因水监清掉了剑镜,围不成光圈,幸好那只水怪也一动不动,众人便停了下来,等候着。

    岸边的首相大人和刑部大人也下来察看。正巧那面宝镜掉在首相大人跟前,首相大人趁众人不为意,便一下子拾起揣入怀内,然後才尾随刑部大人来到水监清身边。

    刑部大人关心地问:「水贵人没事吗?」

    石耀光抱住水监清,摇了摇他的手臂几下,答道:「他被湖怪撞倒、晕倒了。」

    刑部大人便道:「那你快把他抱回迎宾馆,我派人去请大夫替他诊治;现在湖怪既已死,众人也用不着围着,各自散去,待另订日子再重新开工治湖吧。」

    首相大人则道:「为安全起见,我派两名人役在此看守湖怪屍骸,明天奏明大王才作处理。」

    虽然灭了湖怪,因见水监清受伤晕倒,心情忧急的石耀光也不多说,抱起水监清便往迎宾馆而去。

    众人也都一哄而散。

    首相大人一回到自己的府第,即迫不及待地拿出宝镜细看。只见镜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比别的铜镜更有光泽。为想测试它的威力,遂决定带了几名心腹,到无炎山,一处常有野生动物出没地方看看。

    这个无炎山是炎炎国主要动物居住的地方,除了山顶寒冷异常外,以下的地方都气候温暖,适宜动植物栖息,常有猎户上山猎取山上的豹狼、野猪、箭猪、麋鹿等动物,剥其皮、去其肉拿到巿集贩卖,是炎炎国其中一项经济来源。

    首相大人及其仆人才来到山脚的地方,便听到远远有几声狼啕,心下暗喜,拿着宝镜在必经处候着。

    不久,一头箭猪缓步走到首相大人的面前,首相大人便把宝镜对着箭猪照着。可是宝镜没有发出强烈的金光,只是原来的样子。

    首相大人不死心看了看,那头箭猪见前面有人挡路,气冲冲地竖起周身硬刺、迎面撞去。眼看就快撞上首相大人,一名家仆及时拉着首相大人退往一旁。而首相大人原先站着的地方後一棵树忽然倒下,吓走箭猪。原来是一头野牛为避後面追赶的狼而撞倒大树。

    灰狼见了众人,露出利牙,放了野牛,改而扑向他们,几名仆役忙寻路逃走,首相大人又把宝镜举起,可是仍没有反应,反而被灰狼咬了他的手臂一口,痛得他大叫挥手,差点把宝镜丢掉。

    他们只好沿山路跑下,直跑到山脚下,见灰狼没有追来,才松了口气。

    「真是见鬼了!莫非那个水贵人另具什麽神通,才使宝镜发出金光而我就不成?」首相大人心生不忿但又莫可奈何地道。「阿财,你刚才救了我,这面镜子就转赐予你。」语罢因得物无所用便把镜子交予给一名家仆,家仆忙接过道谢。

    首相大人又道:「阿财,你快去找大夫替我医治伤口。」

    於是那个叫阿财的家仆领命而去。

    这个时候,石耀光亦和一个人役合力抱起水监清回迎宾馆,并在刑部大人派人叫邵大夫前来把脉中。

    「水贵人只是受外力撞晕,并无大碍,好快就会自行醒转,老夫再开一服药给他服下,便会完全没事,我就留多阵待他醒转再告辞吧。」

    刑部大人便命人役照邵大夫所开药方到医馆执药。

    约一盏茶时间,水监清清但觉脑袋微痛,努力睁眼一看,见石耀光喜道:「表哥,你醒啦!还觉痛麽?」

    水监清看看四周,原来是迎宾馆内,便问:「我怎样回来的?那条湖怪呢?」

    石耀光便把湖怪已死,他被撞晕倒之事娓娓道来。

    水监清便道:「劳烦你们送我回来,更要刑部大人相候,真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没事,还请你们不用担心,各自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