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壁也颔首应诺。

    石康年喜谢,同石耀光和水监清回船起行。

    航行中,石耀光忧虑地对水监清道:「爹答应他们去到云台岛後不随便泊船上岸。我不怕别的,只怕两方交战,若然海盗见势色不妙,拿表妹等俘虏作威胁迫三国联军退兵,万一联军不答应,就伤害俘虏,以作杀一警百的作用,那表妹们就命在旦夕,我们也莫可如何。表哥,你看我们应该怎麽办?」

    水监清答道:「表弟顾虑未尝没有道理,只是战事的行动取决於他们,我们只好束手以待。」话语一顿,忽然伸手往腰间摸索,并道:「这次天降横祸岂无预兆!大概也和上次修湖情况相似,我身带的锦囊可能有所启示。」

    石耀光道:「是啊!上次也靠它提醒方能救了爹出牢,让我们看看这次有甚麽话说。」

    水监清把封口拆开,拿出布条,上写着朱色字句道,『若遇盗中盗,应防仁不仁,人俘慎海水,贼除赖镜晶』,共二十字真言。

    石耀光瞠目道:「这句子是什麽意思?这麽语焉不详叫人怎样弄懂?表哥,依你的看法如何?」

    水监清沈着道:「据第一句看来意指海盗中有潜伏者,第二句则明写着叫我们应该防范,大概就是表妹跟堂妹被潜伏者擒住之事;若照第三句而论,她们被俘可要小心接触海水,但云台岛四面环海,可能是借指她们因而遇险之事,还须事应方才明白;最後一句十分简单,消除海盗大概又要靠我面宝镜,晶则可能是指紫水晶石,但不知它怎会有异能御盗,看来还需要仔细思索,暂时将紫水晶石带在身旁以备万一吧。」

    石耀光连连点头道:「表哥分析得十分合理,我会带紫水晶石在身,好好研究,看看怎样以它们制服海盗。」

    两人便在船板上沈思起来。

    不久,迎面出现一座有着高耸入云的雄壮山峰的翠绿岛屿。

    第十章

    石康年命水手把船停在上次泊船的海湾口附近的浅水处,看着三艘联军船队的士兵在泊船後陆续上岸,然後静观其变。

    这时夕阳西下,洪壁、越贵和、陆将军和苗伟邦分别率领三国军队趁天色未黑,朝山脚弯路急步前去。

    不久,他们一行人来到山谷中,岛民聚居生活之处,只见草木扶疏、好鸟时鸣、屋舍店舖林立,人们熙来攘往的,一副安居乐业之象。

    当穿着战甲、持着矛盾的军队来到谷中时,岛民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动,立即围过来朝军队拱手跪拜起来齐声嚷道:「将军饶命!我们皆是无辜岛民,一向在此山谷生活,直到上个月才被海盗威胁下供应粮食物资给他们,要不然,轻则被赶离岛,重则没命。为此我们只好权作他们的偻罗。」

    虹桥国世子洪壁扬声问道:「你们既然是被迫,我们不会轻举妄动,只要查明原因来历确实,我们自会还你们原来生活环境。只是海盗几时会出来活动?你们怎样供应物品给他们?可要说个明白。」

    岛民又道:「每天晌午,海盗皆会从山腰上下山出现在山谷中,向我们徵收粮饷;有时候也会不定时下山,尤其是闻得风声,知道有海船泊岛,他们就会派出部份海盗捉拿洗劫船只。不过这通常在朝早及下午出来活动居多,傍晚极少。」

    勾月国世子越贵和笑道:「如此一来,我们大可趁他们不为意下进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洪壁点点头道:「越世弟所言甚是。但是我们也要分出一些人手在这里为安抚岛民和翻查岛民的来历,以免有海盗混入。这件事情我想拜托陆将军负责,只不知苗世弟可肯借人麽?」

    苗伟邦眼眸闪过一丝异色,嘴上从容答道:「洪世兄何须客气,些微小事就交予陆将军负责,至於攻打海盗一事则交由我们三人率领大军去办好了。」言罢即命令陆将军把由三苗国带来的士兵分出一半交由自己攻打海盗,其余则留守山谷协助盘查。

    陆将军有点不情不愿地答道:「这些盘查小事尽可交由副将处理,让末将随世子一同捉拿海盗较好。」

    苗伟邦挑起秀眉道:「今早捉了部份海盗已经被两人逃脱,万一再有差池,你怎样向我和两国世子交代?不要看轻盘查岛民的工作,万一有余党混杂假扮成岛民再伺机胁迫,那麽麻烦可大可小呢。至於捉拿海盗方面,有两位世兄弟帮助,我虽经验尚浅也不至於不济事,莫非经过今早顺利捉拿海盗後,你还对他们的能力有所质疑吗?」

    陆将军赶紧答道:「末将不敢,末将谨遵三位世子的意思小心地办事,敬请放心。」

    苗伟邦这才点点头道:「如此就好。两位世兄弟,们也不要作逗留,继续上路吧。」

    三人遂喝令自己的军队赶快往对面的山腰浩浩荡荡地前行。

    大军沿着崎岖蜿蜒的山路来到近山腰的岔路,眼看再走两里就到海盗的大本营山寨。

    苗伟邦忽然止住大军,对洪壁和越贵和道:「两位世兄弟,这儿是岔路,一为通向山寨的正路,另一条则连接到山寨後方的秘密小径。为了防止海盗抵敌不过我们时从秘密小径逃走,我意欲率领我军走另一条岔路到小径通路上埋伏。未知两位世兄弟认为如何?」

    洪壁和越贵和同声答道:「此计甚好。难得海盗并未以岛民作人质,我们大可趁他们防备不及时一举攻陷山寨,苗世弟再埋伏於他们必经退路上,这样一来我们便可以一网打尽海盗了。」

    苗伟邦道:「只是这样偏劳两位世兄弟与海盗正面交锋,而让小弟偷懒只埋伏等待漏网之鱼,有点说不过意。」

    洪壁笑笑道:「苗世弟也不要看轻伏兵一着,说不定海盗首领是由你等捉拿呢!」

    越贵和则道:「苗世兄过谦了。既然战路议定,我们各自争取时间进发吧。」

    山寨内,一个方形宽脸、虎背熊腰的罗衫大汉坐在一张铺了虎皮的楠木椅上正在品茗,忽然走来一粗衣汉子行礼道:「禀告大王,据探子在前哨回报,发现有一大队军队正朝山寨方向进发,大概再有两里路就到达,求大王发令指引。」

    大盗道:「着令众人退下来,按我下午所吩咐行事,不得有误。」

    粗衣汉子把手一拱,领命退去。

    剩下大盗在大厅中默想起下午时收到自两逃走回来的偻罗所带来的讯息,脸色忽明忽暗、喜怒莫测。须臾,隐约听到远远传来异响,他亦起身退回去。

    军队英勇地冲破围住山寨的栏栅,一口气走到大厅内,只是不见海盗影踪,洪壁和越贵和正欲叫士兵分头入内搜索,忽然闻到一阵异香扑鼻,又见到转眼间士兵们纷纷摊倒地上,心里一惊道:「空气有迷药,快闭气呼吸。」可是来不及警告,他们两人亦随之晕倒。

    良久,异香散尽,大盗跟一众偻罗出来大厅,将地上的士兵等人用牛筋绳綑绑住,又用布塞住他们的嘴巴,并没收他们的武器,然後大盗笑对其中一名偻罗道:「你快去後面秘道请那个人前来共商大计。」

    偻罗领命行事。

    陆将军与手下士兵将岛民遂一盘查问明来历并搜身,并无发现。於是命岛民暂时在谷口等候大军回来再作处理。陆将军又等了半个时辰,才瞧见远处有一队人众押着一批人慢慢地走过来,走在前面的正是苗伟邦,陆将军连忙迎接他。

    可是就在他快接近苗伟邦一众人等前,赫然发现被押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勾月国和虹桥国的两位世子并士兵,反而海盗则大模大样地行走其中。陆将军见状不禁惊骇地停了步,并叫随行士兵戒备。

    苗伟邦见状呵叱道:「大胆陆将军!竟敢对本人无礼。快撒下士兵的戒备。」

    陆将军呐呐道:「末将不敢。请问苗世子怎会与海盗同行?并且押住勾月国及虹桥国两位世子?情况究竟如何?」

    苗伟邦看见旁观的岛民个个脸露惊疑神色,暗暗指手画脚地讨论着,不耐道:「海盗已经愿意归顺我国。这里盘查工作进展如何?若没有异样就散退岛民,让他们回家休息。」

    陆将军半疑半喜地领命指挥着士兵赶退岛民,然後悄声问:「苗世子,就算海盗愿意投降,但慎防有诈,最少绑住他们双手,使其没有能力反抗;而且两国世子及士兵们怎会反被綑绑押解?」

    苗伟邦不以为然道:「要不是我与海盗暗中合作,怎能捉到两国世子,焉知道云台岛自二百年前由我们三国瓜分拥有权後,我国便减少经济来源。刚才在捉住他们後我曾经提出要重新拿回云台岛主权独归三苗国所有,但是洪壁与越贵和却一言不发,不肯合作,我只好将他们先押送去本国,再派人到虹桥国和勾月国传话叫当地国王草拟新条约,主动放弃云台岛拥有权并答允不作报复才放人。至於这些海盗,既然有德於本人,我自然带他们回国并释放其余被捉海盗及更正他们的身份,使他们入籍本国,然後让他们回云台岛帮手驻守。」

    陆将军不敢置信道:「苗世子你和海盗合作把两国世子捉下好要胁两国交出云台岛拥有权,并且还要让海盗全成为三苗国国及担任驻守云台岛工作?这怎麽成呀!先不说三苗国向来跟虹桥国和勾月国有邦交,这样暗手威胁的做法也有违仁道。他们原先协助我国共同维持云台岛秩序,现却成了人质,这於情於理也讲不过去。更何况,让凶狠的海盗作云台岛的守衞,这对云台岛居民是何等坏消息!」

    苗伟邦嗤之以鼻:「现在是你是三苗国世子还是我是三苗国世子?自来得失论成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何来这麽多妇仁之仁言论!我不妨实对你说,其实海盗首领原本就是三苗国国民,曾经投身国军作侍卫,因为保护于婕人儿子即我弟弟惠民君不力,被削去官位、贬为游民,这才与四方游民集结成盗,盘据云台岛。他原本颇英勇善战,是我弟弟得罪地方?雄,被暗中剌杀,他虽冒死力敌但我弟弟仍受伤。我也是上次独自跟几名家臣经云台岛返国,离远见到他的脸才认出他,他本来在官中就跟我交好,上次我未成为储君,不能保住他的官位,我甚为不乐。难得今次得他之助,有机会重夺云台岛所有权,我自然会向父王禀明,给予准许。陆将军你就不要再有异议,听我吩咐,叫士兵收起武器一同押解这两国兵臣上船回三苗国去。」

    陆将军看看势均力敌的人众,再者苗伟邦又是本国世子兼总指挥,不好当面反抗其命令,只好勉强应命见机行事。这时才留意到两国世子身後还站着两名长相天仙絶色的少女被绑着双手和蒙住嘴巴,也同时被押解着,不禁奇道:「苗世子,那两名少女是何等人氏?为什麽会夹在大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