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得叫什么话,要不是看在眼前这个女人是一国之母的份上攒了一路的相思临到了头儿准备一偿所愿的时候,却被告诉人又从眼前溜走了并且还不知去向,左虞一口血哽在心口要上不上,只觉得想劈了这个轿子的心都有了。

    新棠看他变幻的脸色,只觉得十分解气,扶着长叶的手,看戏道:“就算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那要走丢个人也是件十分容易的事儿,毕竟京城这么大,你要是再晚一点找人,说不定”

    话未说完,眼前的人已疾步离去。

    新棠冲着十米开外的马车内,翩然一笑,云初本来被吊起的一颗心骤然间放了下来。

    左虞的身影在人群里起起伏伏,人虽然多,却无法掩盖他的鹤立鸡群。街上的百姓发现,这位即将大婚的世子爷的脸上并没有成为新郎的喜悦,反倒一脸的深不可测,细看之下,能揪出一丝隐隐的怒气。

    马车里,云初沉吟片刻,开始脱自己身上的喜服。清泉清涧两人纷纷吓了一跳上去拦她的手。

    云初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扭头道:“世子不是傻子,从沅城出发到现在,一路上我都没出现,即使有皇后娘娘在前面挡着,难保世子脾气上来后不管不顾的四处寻人总归我答应过要与他一起进城的。”

    她嘴角泛起一丝明艳的笑,不知是为即将到来的成婚大礼,还是为左虞执意要同她一同进城的心思。

    云初心意已决,两人自然是无法阻止她的决定,很快,云初那身独一无二的喜服便褪了下来,换上了之前常穿的青色衣裙,准备下车之前,她叮嘱清泉换上嫁衣先冒充着自己,以防有人检查。

    趁着人群里的焦点都在左虞身上的时候,马车后面悄悄开了一个小门,云初低着头,缩着身子,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混在了进群的队伍里面。

    京城是左虞的地盘,在云初那抹小身影鬼鬼祟祟往他身边靠近的时候,京城兵马司混在百姓中间人就明里暗里递过眼色,是以,当云初终于站在了左虞身后,准备开口叫人的时候,原本背对着她的人,忽然间转身,胳膊一伸不由分说的把人狠狠的搂进了怀里。

    云初:“”

    这处是被左世子搂在怀里一看就很疼爱的女人,远处百米不到的豪华马车里,是左世子明媒正娶即将拜堂过门的云江公主,啧啧,幸好那位公主人在马车里看不见这个场景,不然瞧见了得有多伤心啊,再瞧左世子,啧啧,还是以前那幅混不吝的样子。

    人群里,那些听闻京中霸王左虞在南境修身养性慕名而来的小姐们,见此情景,默默拧了帕子转身走了,混不吝还是那个混不吝。

    于是左虞回京第一天,京城里到处都传,云江公主被戴了绿帽子。

    这些流言多多少少有部分进了左虞的耳朵,他拧着眉把披风解了下来把云初包住,然后打横抱上马,确认没人能瞧见她的脸之后,才一夹马腹往临安王府疾驰而去。

    正主走了,原本滞停的队伍也迅速行进起来,赶在天色尚早之时,马车停在了临安王府门前。

    这件事是涉及到两国的大事,临安王早已接到圣旨,十分周到的把云江公主的随侍妥善的安排了下去好生招待。

    所有人都安排好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待新郎出来迎娶下车的云江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到时候你们想看的情节我会放在微博附耳卿卿

    ☆、第 56 章

    临安王因为左虞的失踪在府里大发雷霆, 王府下人见一向脾气温和的王爷今日当众动怒, 个个噤若寒蝉,早派了人去寻。

    此时的左虞正在临安王府的偏院里安置着云初,这处偏院是离左虞在临安王府的居所最近的一处院子,把人放在眼睛, 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也好随时看顾。

    王府的人热火朝天的把镜南堂翻了个遍,陆陆续续经过偏院几趟也没发现里面的人来, 灯下黑也莫过于此了。

    云初听见外面的动静,去看左虞。

    左虞若无其事的把一张凳子上的灰掸干净, 拉过云初让她坐了去, 蹲下身来,平视着她那双清棱棱的眼睛, 微微一笑, 似在安抚:“无论如何, 我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箭的两头分别拴着左虞和云初。左虞如此不配合的行为, 此时却让云初犯了难, 皆因今日这场婚事,戏里戏外, 婚里婚外的主角从始至终都是他们两人。

    新娘有清泉帮着糊弄一下倒不担心,新郎若是不出现,云初这趟京也就白上了。

    可看着左虞的样子,他怕是天塌了下来, 今日也不会去掀盖头了。

    云初抿着唇,视线飘忽着望着窗外的灯火,突然被眼前的人一把捏住了下巴,左虞锐利的眼神在她脸上来回审视,似是为如此平淡的反应感到不满。

    云初搭着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不再看他的眼睛,轻轻吸了口气,全盘托出道:“今日这新娘子你迎也得迎,不迎也得迎,因为云江公主就是——”

    “世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云初即将出口的话。

    门外的腾铭早就知道人在这里,现在这会儿找过来肯定是有紧急的情况,果然,下一秒便听他道:“王爷去宫里请了陛下和娘娘来主婚,现在正在正堂。”

    “知道了。”

    左虞说完这句话,门外的身影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他复又望向云初,接着道:“刚刚想说什么?”

    被腾铭这么一打断,云初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又消失个无影无踪,顶着左虞强烈的视线,云初只好磕磕绊绊的自圆其说:“因为云江公主,就是就是一定不会让世子失望。”

    说罢,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眼睛亮了亮,再三重复道:“我保证!”

    左虞脸上未见笑,只定定的又瞧了她一会儿,那眼神看得云初几乎想落荒而逃,有一瞬间总觉得他好像已经看穿了自己,但仍旧努力维持着脸上神情不变。

    腾铭的影子又在外面飘了一次,说明事情已迫在眉睫。

    左虞起身,嘱咐道:“你就在这里哪也别去,爷去去就回。”

    自然,这一去便绝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外面渐渐安静的时候,云初悄悄推开门,估摸着迎亲应该结束了,便直直的往镜南堂去——新娘此时应该在新房才对。

    哪知到了镜南堂外面,那里却守卫森严,站在外面的人脸熟,云初一眼认出那些人都是左虞的亲兵。再往里看,里面黑灯瞎火,显然没人。

    云初掉头就走。

    往外的路上,找了个路过的婢女的打听才知,世子爷好不容易被陛下和临安王压着换上了喜服,可偏偏那云江公主又不下轿车了,两人跟有仇似的,你来我往的。

    云初听完,什么也顾不得了,趁着人多,飞快往门外跑去。

    临安王府外,云江的侍从把公主的车轿挡得严严实实,这架势看着不像是迎亲,倒像是结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