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清雅刚正,不近女色,也不知会选哪位贵女当太子妃。

    指腹沾了一点晶莹的药膏,荔枝轻轻涂抹在宋清辞双膝受伤处,惊喜出声,“公主,这玉容膏果真有效。”

    宋清辞点点头,“确实有效。”

    当日在宫门口,宋清辞被人用力撞到在地上,膝盖处伤势严重,一整块皮都破了,渗着血迹,不可避免会落下疤痕。

    宋清辞虽然不太在意,可她是女子,难免会觉得不太美观。

    原以为疤痕就要伴随她一辈子,没想到张医女送来一盒玉容膏,每日细细涂抹在伤痕处,等一个月后,疤痕会尽数消失。

    眼下宋清辞刚涂抹药膏几日时间,就已经慢慢起了效果。

    只是不知,这样的好东西,张医女怎会给她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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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公主觉得无聊,听从太后建议,举办了赏梅宴,邀请上京三品以上世家贵女进宫赴宴。

    这是大宴朝建立后第一次在宫中设宴,新帝未大权在握时,乃晋阳留守,甚少待在上京。上京的闺秀对长乐公主不怎么熟悉。这次来赴宴,也是存着讨好长乐公主的心思。

    赏梅亭中,厚厚的帘幔遮挡着寒气,亭子里还放置着火盆,然刺骨的寒气仍肆意倾泻,娇生惯养的闺秀们有些坐不住。

    纵然梅香欲染,沁人心脾,这一派明媚艳丽的景色并没有多少人细细欣赏。

    新帝六子二女,三子裴行璟被封为太子,两个女儿被封为长乐公主和成安公主,其中长乐公主裴云蓁是先皇后所出,又是当今太子的亲皇妹,自然是无数人结交、讨好的对象。

    闺秀们不着痕迹的奉承着裴云蓁,“前朝君暗臣蔽,庆隆帝昏庸腐朽,宫里的嫔妃、公主亦是奢靡享乐,一件百鸟裙便价值千金。不过几个月时间,陛下黜昏启圣,大宴国泰民安,天下大定。长乐公主更是蕙质兰心,怀瑾握瑜,乃臣女之楷模。”

    裴云蓁露出笑,含着几分得意。

    其实她也不是爱听这些奉承的话,自打龙椅上坐的人成了她的父皇,她听了太多恭维的话。

    只是她年纪不大,还未及笄,尚是孩子心性,听到别人称赞她,怎会不高兴?

    宴席继续进行下去,然而闺秀们对长乐公主不十分了解,长乐公主又不喜闺秀们刻意恭维她,加之天气冷冽,一时间宴席冷清下来。

    一长袖善舞的闺秀扫了一周,活跃着气氛,“ 怎么不见那位前朝的平宁公主?有长乐公主珠玉在前,她莫不是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相比对待长乐公主时的尊敬,那闺秀提到宋清辞时,语气和神情含着几分讥讽和刻薄。

    “平宁公主”四个字一出来,稍显清冷的赏梅宴热闹起来,诸位闺秀冻僵的身子恍若一下子淌入了暖流,明显被调动起兴致。

    在场之人有附和着抨击前朝公主的奢靡行径,也有趁机贬低宋清辞从而讨好长乐公主的。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对待宋清辞,她们最多的感觉是好奇。闺秀们都想见一见这位在前朝覆亡时唯一活下来的平宁公主。

    当然,她们也想目睹金枝玉叶的公主风光不在,又是什么下场。

    进宫后,裴云蓁也没有见过宋清辞的面,她同样对宋清辞有几分好奇,同时还有几分微妙的心理在作祟。

    庆隆帝昏聩,屡次向其他小国割地赔款求和,百姓苦不堪言。即便裴云蓁没有见过宋清辞的面,先入为主的,她对宋清辞没有什么好印象,总觉得她和庆隆帝一个性情,是她们宋家人搞得天下动荡不安。

    现在裴云蓁的父皇登上了帝位,她的兄长是当今太子,裴云蓁有意让宋清辞看一看如今稳固安定的江山。

    她想了想,吩咐道:“ 去凤阳阁将平宁公主请过来。”

    听到外面传来动静,荔枝出去看了一趟,不多时,进来屋里,“公主,长乐公主这会儿在梅林那里举办赏梅宴,邀您赴宴。”

    手中的话本子放在一旁,宋清辞抽出案桌上长瓷瓶里的梅枝,欣赏了几眼,道:“就说我伤势未好,不宜出去,就不去打扰长乐公主的雅致。”

    这倒不是假话,她膝盖处的伤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平日在屋子里走动几下不是问题,去赴宴的话,可是不成的。

    再说了,赏梅宴已经开始了,长乐公主突然派人邀请她去赴宴,想必也不是真心邀请她去赏梅的,宋清辞何必去给别人当乐子。

    荔枝多问了一句,“公主,长乐公主是嫡出的公主,还是太子一母同胞的皇妹,贸然拒绝的话,会不会惹她不高兴啊?”

    宋清辞脑海浮现出裴行璟的身影,当日在宫门口见到太子,虽只有短短一面,可太子玉山般隽雅俊逸,温润中带着几分冷峻,不是那等狭隘宵小之徒。

    而长乐是太子的亲妹妹,应当也不是骄纵之人。

    宋清辞轻声道:“无妨,你就按照我的话回禀过去吧。”

    又是几日过去,期间上京又下了一场雪,整个皇城笼罩在素雪之中,到处白茫茫一片。

    寿康宫里,裴云蓁陪着太后说话,在这里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裴行璟。

    裴行璟来向太后请安,这么多孙儿,太后最疼爱的便是裴行璟,她仔细叮嘱裴行璟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要因忙于政事而伤神伤身。

    见到裴行璟,裴云蓁樱唇鼓起来,抱怨起来,“ 三哥,终于在皇祖母这里见到你了,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一面了。”

    裴行璟神色慵懒,“ 长乐公主隔三差五在宫里举办宴会,好大的威风,还能有时间想起孤?”

    “ 我当然想三哥啦!” 裴云蓁拽着裴行璟的锦袖摇了下,撒着娇,“ 三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啊,带我出宫解闷好不好?”

    裴行璟修长的玉指在她眉头敲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刚举办过赏梅宴,那么多闺秀陪着你话闲,你还觉得无趣?”

    提起赏梅宴,裴云蓁小脸耷拉着。

    那日赏梅宴上,诸位闺秀等啊等,眼巴巴盼着看一眼宋清辞如今的落魄样子,喝了一肚子西北风,也没等到宋清辞出现。

    宋清辞并未赴宴,堂而皇之不给她这个新朝公主的面子,害的她在一众闺秀面前下不来台。

    因着宋清辞不到场,席上没有什么谈资,宴席渐渐又清冷下来,没过多久,那些闺秀们便找借口退席了。

    裴云蓁这会儿子想起来,心里的不快又升了起来,“ 三哥,你说我威风大,我瞧着,那位平宁公主才是好大的威风呢,我好心邀她赴宴,她去也不去,害我丢了颜面。”

    裴行璟淡声道:“ 她不去,和你丢了颜面有什么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