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宋清辞确实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姿容明媚灵动,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按理说,似她这样的女子,若是主动亲近男子,会有无数的裙下之臣。

    可宋清辞身上却有一股疏离清冷的气质,从不曾见她主动亲近哪个男子,即便宫里的郎君乃天潢贵胄,也不见宋清辞主动和他们结交,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只是,越是这样,越是能勾起男子的注意。

    若宋清辞不是前朝公主,裴行煜自然想要将她这样的女子据为己有。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皇帝绝不会同意宋清辞与他的儿子沾上关系,和宋清辞保持距离才是明智的选择。

    皇帝看向裴行璟,“太子,你有什么想法?”

    裴行璟神色并无异常,淡声道:“ 如若父皇突然之间收平宁公主为养女,有欲盖弥彰之嫌。父皇将平宁公主留在宫里,对她以礼相待,不必刻意收她为养女,那些前朝旧臣必然不会再用平宁公主大做文章。”

    皇帝在早朝时准备将宋清辞送到离宫,众位朝臣也是知道的,若是突然就改了主意,前后大相径庭,确实如同裴行璟所说的那样,朝臣们都知道皇帝这是在欲盖弥彰。

    皇帝打消了刚才的想法,“那就按照太子的意思,将她留在宫里,对她以礼相待。”

    之前他一直想着要将宋清辞送出宫,既然遭到了朝臣反对,那就把那丫头留在宫里好了,将她当成一个吉祥物,借此堵住天下百姓悠悠众口。

    凤阳阁里,裴云蓁高兴极了,“清辞,太好了,你可以不用去离宫啦。”

    起初听到皇帝要将宋清辞送出宫的消息,裴云蓁还哭了鼻子呢,没想到才过去一日,事情就有了转机。

    被裴云蓁脸上的笑意所感染,宋清辞笑着道:“看来收拾好的东西可以放回去了。”

    皇帝若是将她送到离宫,必然存着让她一辈子待在那里的打算。如今不用再去那里,对宋清辞来说,算得上意外之喜。

    裴云蓁话里带着几分遗憾,“清辞,父皇本来打算收你为养女呢,可惜三哥让父皇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然的话,咱们俩就是姐妹了。”

    宋清辞浅浅笑了下,“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其实她还真不想当皇帝的养女,她从来没有见过她的亲生父亲,后来庆隆帝收她为养女,却是让她代替真正的公主去和亲。若皇帝又收了她为养女,皇帝自然不会真心待她,若是以后也利用她做些什么,那宋清辞更没有拒绝的余地。

    所以裴行璟让皇帝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正合宋清辞的意。

    裴云蓁突然笑起来,“清辞,差一点三哥就是你的皇兄啦。要不然的话,以后你见到三哥,得称呼他哥哥呢。”

    皇兄?宋清辞脑海里浮现裴行璟的身影,有些不自在。太子矜贵威仪,对着他那张脸,宋清辞可不敢称他一声皇兄。

    ☆、第 13 章

    裴行璟到寿康宫时,太后言语之间提起宋清辞,“ 哀家本来也舍不得让清辞去到离宫,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还是有准头的,能看出来她不是别有用心之人。你父皇之前将她送出宫,哀家就不同意,虽然这天下成了咱们裴家人的,可也不必过度提防和震慑那些前朝血脉和皇亲,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裴行璟放下釉色茶盏,神情带着几分轻松,“皇祖母说的是。”

    皇帝突如其来搞的那一出,不仅遭到了前朝旧臣的反对,甚至外面还有流言说皇帝连一个前朝公主都容不下,又如何能有治理天下的胸襟和气度。

    眼下皇帝正是往回找补的时候,赶快下旨好生赏赐了宋清辞一番,又让王皇后、宋贵妃等嫔妃一一赏赐了宋清辞,力求将面子功夫做足。

    皇帝要做面子功夫,太后自然不会拆他的台,“ 你父皇不方便收清辞为养女,要不哀家认她当个干孙女?”

    太后欲认宋清辞为干孙女,一来是为了宋清辞好,宫里其他人不敢贸然欺负她,二来可以昭告天下,新帝仁善,并不是容不下前朝血脉。

    裴行璟面上透露出淡淡无奈,前脚刚打消皇帝要收宋清辞为养女的念头,后脚太后又要认宋清辞为干孙女。

    若宋清辞成了太后的干孙女,那以后和他只是兄妹关系,裴行璟可不想只当宋清辞的皇兄。

    他不动声色的劝太后打消这个想法,“孙儿知道皇祖母疼宠平宁公主,可若是您认她当干孙女,怕是会招来非议。”

    太后也是聪明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裴行璟话里的意思,宋清辞是前朝公主,如若她认了太后当祖母,定会有不少人指责宋清辞早已将前朝抛到了脑海,攀附权势、薄情自私。

    太后轻轻点头,“多亏你提醒哀家。罢了,等明年,哀家为她挑选一门亲事,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那些大做文章的人也闹腾不了多久。”

    听到太后提起宋清辞的亲事,裴行璟拨弄了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状若无意的出声,“平宁公主可有心仪的郎君?”

    “ 她没有和哀家提过,哀家从没听过清辞主动提起过哪位郎君。哪像蓁蓁一样,一颗心早就扑到陆怀瑾那小子身上了。” 太后说笑着。

    她接着又道:“ 哀家在宫里对那些郎君不了解,你平常多留意些,看看朝中还未婚配的臣子,还有上京那些世家子弟们的品性如何,到时候哀家也好给清辞指一个驸马。”

    裴行璟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晦暗几分。

    当日在宫门口,他一下子就认出了宋清辞,他不打算让宋清辞离开皇宫,自然也不打算让她嫁给其他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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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各种赏赐像流水一样,哗哗的往凤阳阁这里流,先是皇帝赏赐了宋清辞,后来又是王皇后、宋贵妃等各位嫔妃给她送来了赏赐,太子和几位皇子亦有表示。

    看着那厚厚一沓的库房册子,宋清辞不由得感叹,前朝时她还没有收到过这么多好东西呢,等太子的成亲的时候,她倒是能拿得出的贵重贺礼送给太子了。

    荔枝还有其他几个小宫女在整理这些东西,宋清辞过去看了几眼,看到一座盆栽大小的冰雕时,她眼睛亮了起来。

    冰雕的样式是一只兔子,晶莹剔透,栩栩如生,可以清晰看到竖起的兔耳朵和长长的胡须,就好像宋清辞看到的是一只活着的小兔子,倒是新奇。

    宫里有些小太监能做出各种样式的冰雕,用来讨好宫里的贵主,可在前朝的时候,这些冰雕也不会送到宋清辞这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冰雕呢。

    兔子冰雕被摆在案桌上,宋清辞饶有兴味的碰了竖着的兔耳朵一下,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她也不嫌冻手,唇畔浮起盈盈笑意,“ 荔枝,你找一下,这是谁送来的冰雕?”

    荔枝并不用翻着册子看一遍,这座冰雕精致又新奇,她一下子就记住是谁送来的,“公主,这座冰雕是从东宫送来的。”

    太子送来的?宋清辞鸦青的眼睫翘动一下,太子肃正矜贵,她怎么也没想到裴行璟会送给她这样的东西。

    这几日她收到不少赏赐,里面不乏贵重的玉石、珍珠等,太子送来的兔子冰雕,相比不是最贵重的,却是最让她喜欢的。

    屋里热意融融,案桌上的兔子冰雕开始融化,晶莹的水滴从兔耳朵上面流淌下来,宋清辞有些惋惜,“ 好看是挺好看的,可惜一会儿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