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还惦记着出宫的事情,又提起原先的话题,“清辞,你不想出宫瞧一瞧吗?”

    宋清辞话里有些无奈,“想,这么不想?”

    她想去到她爹娘的坟前上柱香,想回到那个盛夏时节藤架上挂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葡萄的院子,那是她和宋娘子的家,自然也想出宫瞧一瞧看一看。

    看出宋清辞脸上的松动,裴云蓁道:“那我们去找三哥,让她带着咱们出宫。”

    宋清辞有些犹豫,“太子有政事要处理,再说了,万一出宫出现遇到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裴云蓁满不在意的道:“三哥之前说过,陪着你还有我也是他的正事啊。并且,出个宫而已,身边还有侍卫守护,不可能出问题的。”

    眼见宋清辞还想说什么,裴云蓁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拉着她朝屋外走去,“清辞,别犹豫了,咱们去找三哥吧。”

    到东宫门口,裴云蓁突然想到什么,“清辞,我估计三哥肯定不会轻易同意带咱们出宫的,到时候你冲三哥撒撒娇,好让他应下这事儿。”

    宋清辞樱唇微微张开,惊讶的看着裴云蓁,“我冲太子撒娇?”

    裴云蓁点点头,“从小到大我常向三哥撒娇,他不吃这一套的,该训斥我的时候还是手下不留情。但你不同,你冲三哥撒撒娇,指不定他就同意了。”

    宋清辞实在没看不来她有哪里不同,太子矜贵威仪,率领十万大军攻入上京,刚开始宋清辞面对裴行璟的时候,她可是有些怕他的。

    后来和太子相处的次数多了,才不那么害怕太子,但是去向太子撒娇,她实在做不到,这太奇怪了。

    宋清辞停下脚步,“蓁蓁,这不合适,咱们回去吧。”

    裴云蓁说着话,拉着她进去东宫,“有什么不合适的,清辞,你冲三哥撒撒娇,说些好听的话,指不定咱们就能出宫了。”

    等见到太子时,裴云蓁凑到宋清辞耳边,“清辞,咱们能不能出宫,就看你的了。”

    ☆、第 20 章

    宋清辞和裴云蓁进去书房,太子手持卷文, 紫檀木案桌上黄色卷文堆成厚厚一摞, 笔架上的狼毫未干。

    裴云蓁走到案桌前,“三哥, 我和清辞找你有事。”

    裴行璟视线落在宋清辞身上,片刻后收回视线, 看向裴云蓁,“何事?”

    裴云蓁开门见山, “三哥, 明日就是上元节, 我和清辞想出宫。”

    裴行璟修长的指轻敲桌沿,并未出声。

    前朝余孽宋萧, 被庆隆帝手下的禁军护送出宫,迄今未找到其踪迹, 可能还在上京。宋萧对裴家人虎视眈眈, 若是宋清辞和裴云蓁出宫, 两个弱女子, 保不准会有危险。

    裴云蓁转过身,冲宋清辞使眼色, 低声唤着她,“清辞。”

    宋清辞樱唇轻抿,有些为难,太子和她没有特别的关系,她哪里能冲太子撒娇?

    然而已经到了东宫, 此时回去也说不过去。再者,其实宋清辞也想出宫看一看的,她在宫里待了两年,宫外如今是什么样子,她一窍不知。

    宋清辞走到案桌旁,端着一盏白釉仰莲纹瓷盏,递到太子面前,“殿下,我和蓁蓁可以出宫吗?若是不行的话,也没关系的。”

    细嫩的茶叶尖儿在茶盏里慢慢舒展开,裴行璟抬起眼眸,“ 公主也想出宫?”

    宋清辞应了一声,“是。”

    眼见太子不说话,葱白的手指轻绞在一起,宋清辞声音柔柔的,“ 若是可以出宫,改日我做了点心,还给殿下送来。”

    说完这话,宋清辞耳根上的一抹红蔓延到整个脸颊,这已经是她可以做到的最大程度。

    女郎脸上的红晕宛若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明媚动人,裴行璟薄唇勾了勾,难不成若是他不答应,宋清辞就不给他送点心了?

    裴行璟打开案桌上另一卷卷文 ,嘴上却道:“一盒点心公主就将孤打发了?”

    一盒点心不行,太子这是在嫌弃她没有诚意吗?

    太子正在看卷文,宋清辞想了想,素白的手揪上太子的袖角,轻轻晃了下,“ 殿下想要什么东西?”

    袖角被面前的女郎轻轻攥着,带了些撒娇的滋味,裴行璟避而不答,而是道:“ 上元节当晚父皇要在花萼相辉楼与万民同乐,若是出宫,只能明天上午出去。”

    生怕裴行璟反悔,宋清辞赶紧应道:“上午出去也可以的。”

    裴行璟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算是应下了,“那好,明日上午乘马车出宫。”

    宋清辞就算不向他撒娇讨好,他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拒绝宋清辞。

    宫外确实可能潜伏着前朝余孽,然而这又如何,有他在,他不可能让宋清辞和裴云蓁出任何意外。

    裴云蓁有些惊讶,“三哥,你要跟着我们一起出宫?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裴行璟道:“ 无妨,这几日朝堂上没有太多要事,出宫亦是体察民情。”

    裴云蓁点点头,这下子彻底放心了。

    临走前,宋清辞向裴行璟道谢,“ 明日劳烦殿下了。”

    裴行璟突然问道:“公主可会刺绣?”

    宋清辞一怔,不明白太子怎么提到了这个话题,“我的绣工尚可,幼时跟着我娘亲练过几年。”

    裴行璟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东宫那些绣娘做的锦囊不合我意,不如公主给我绣一个锦囊?”

    宋清辞应下,“ 自是可以,殿下不嫌弃就好。”

    一个锦囊而已,她未成为平宁公主的时候,常常和宋娘子一起绣荷包拿到绣铺里售卖,绣一个锦囊对她来说不费什么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