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蓁从来都是娇憨的性情,这会儿她倒是很认真,“陆怀瑾,咱们俩一条街上长大的,小时候,三哥没有时间带着我出去玩,都是你陪着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的很,我知道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裴云蓁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在很认真的考虑她和陆怀瑾的以后,“谢柔确实很讨人厌,但她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如今你和我的身份变了,你想成为一个威风赫赫的大将军,可若是你成了我的驸马,仕途难免受阻,你甘心吗?”

    平日陆怀瑾和裴云蓁在一起,像冤喜欢家一样,两人都是有些闹的性子,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严肃说起感情的事情。

    他声音很坚定,“我自然甘心,蓁蓁,成为威风赫赫的大将军是我的梦想,但娶你,也是我的梦想。”

    裴云蓁轻轻笑了下,“那你父亲呢,他也愿意吗?你是陆国公府唯一的世子,本该有大好的前程,若是成了我的驸马,可能一辈子就是个没有实权的武散官。陆家有从龙之功,一朝得了国公的爵位,还没有煊赫多久,如果你尚了公主,所有的风光和荣耀可能就要止于此,国公爷他愿意你娶我吗?”

    陆怀瑾沉默着没有出声,裴云蓁说的很对,陆家和裴家已经不是在晋阳时候的样子了,他的父亲确实有更大的野心和思量。

    裴云蓁叹口气,“以前我没有想过这些事情,总觉得,我肯定是要嫁给你的。可是瞧了清辞对三哥的态度后,我觉得,多思量一些还是有道理的。你愿意娶我,可是成亲不仅仅是你我之间的事情,若是你父亲不愿意,那你要怎么做?”

    陆怀瑾沉默的看着裴云蓁,她确实懂事了不少,这些顾虑也确实存在裴云蓁与他之间。

    裴云蓁笑了笑,“ 所以呢,咱们俩先冷静几天,你去问一问你父亲的意思,剩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

    没过多长时间就到了医馆,大夫诊治过后,也说需要正骨。

    虽然宋清辞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她还是有些怕,紧紧咬着唇,咬出一条白印子。

    裴行璟怜惜的道:“陈大夫,你下手轻些,小姑娘怕疼。”

    医馆的陈老大夫笑起来,“敢问公子何姓?”

    裴行璟言简意赅,“姓裴。”

    陈大夫准备着药酒和工具,“裴公子,正骨会痛,这是必须的,裴夫人你也别怕,等错位的骨头恢复了,疼痛就减轻了。”

    裴夫人?这个称呼倒是分散了宋清辞的注意力,这位老大夫是将她当成太子的夫人了吗?

    她偷偷瞥向裴行璟,恰巧,裴行璟此时也看着她,宋清辞赶紧调过视线,她哪里看起来像太子的夫人呀?

    即便宋清辞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可真到正骨的时候,她才知道,方才的疼痛远远比不上此时的疼。陈大夫刚使劲,宋清辞忍不住痛呼出声,杏眸盈满泪珠。

    裴行璟将她抱在怀里,臂膊托着她的脑袋,将宋清辞的脸朝向他的怀里,大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有我在,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浓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宋清辞紧紧抱着裴行璟劲瘦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减轻她脚踝处的疼痛。

    陈大夫见状,趁机为宋清辞正骨,一瞬间难以忍受的刺疼过去后,陈大夫又为她抹了些药酒。

    疼痛缓和不少,泪珠挂在长长的眼睫,宋清辞双臂缓缓松开裴行璟的腰,有些不好意思,她刚才就这么抱着太子,太子的怀抱很温暖,让人安心,也让人不想离开。

    裴行璟再次为她擦拭掉泪珠,声音又低又沉,“ 好了,不怕了。”

    看着他们俩,一旁的陈大夫面上露出笑,这对小夫妻可真是恩爱啊。

    单看外表,这位裴公子丰神俊秀,仪表不凡。他身旁的女子,杳杳云鬓颜,盈盈秋水眸,两人看上去实在是相配极了。

    刚才这对小夫妻来到医馆的时候,裴公子抱着这位裴夫人进来的,方才正骨的时候,裴公子又将裴夫人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抚着她,啧,可真是一对璧人。

    陈大夫交代着注意事项,“裴夫人,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最好待在屋子里,以防骨头再次错位,这样药酒是用来消肿的……”

    又听到陈大夫称呼她为裴夫人,宋清辞有心想解释,还没开口,裴行璟重新稳稳的抱着她,“ 回去吧。”

    顾不上解释,宋清辞一怔,“这会儿我可以自己走路了。”

    “若是骨头再错位了怎么办?”裴行璟不放她下来,眼里闪过笑意,“还是我抱着你出去吧。”

    被裴行璟这么抱着,被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萦绕着,宋清辞清清楚楚可以感受到自己跳的很快的心跳声,哪怕她极力的要遮掩的太子的情意,却不可否认,她是喜欢太子的。

    坐上马车,裴行璟又吩咐盛厉买了些宋清辞爱吃的零嘴。

    看到这些零嘴,宋清辞心里的感受很复杂,来医馆的路上,裴行璟哄着她,说正骨之后给她买零嘴吃,太子真的没有忘记对她说过的所有的话。

    说实话,和裴行璟相处的时间越多,宋清辞愈发的难以推开他、与他避嫌。刨除裴行璟储君的身份,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郎君。只是,她和太子这辈子应该是有缘无分。

    收拾好心情,将对裴行璟的情意再次藏起来,宋清辞浅浅一笑,“殿下,今日多谢您送我来医馆。”

    裴行璟注视着她,“ 公主是为了救蓁蓁而受伤,虽蓁蓁是我的妹妹,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公主首先要照顾好自己的安全。”

    宋清辞心里一暖,打马球赛的那一天,太子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今个,太子又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殿下,我和蓁蓁交好,若今日我和她对调一下,蓁蓁看到谢柔针对我,想来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来保护我。不过您放心,吃一堑长一智,没想到谢柔竟然敢对我和蓁蓁对手,以后我会更加注意自己的安全。”

    宫里的女孩少,裴云蓁和宋清辞很珍惜彼此间的友谊。

    裴行璟勾了勾唇,他的小姑娘,是个很心善的女孩,“ 肚子饿了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零嘴。”

    经历了这么一遭子事情,宋清辞这会儿还真是肚子饿了,她尝了块粽子,往裴行璟那边推了推,“殿下,您也尝一尝。”

    用帕子垫着,宋清辞小咬了口蜜枣粽,“殿下,今个您怎么也在菱云轩啊?”

    看到裴行璟在菱云轩出现,她既意外,还有股淡淡的不舒服。

    裴行璟笑看着她,反问道:“孤为何不能在哪里?”

    宋清辞道:“我只是……只是没想到殿下也在菱云轩。”

    太子矜贵清雅,很难将他和菱云选这种不太正经的场所联系在一起。

    裴行璟又开始使坏,明明是在逗宋清辞,却用正经的语气开口,“公主和周修林在一起了,孤心里难受,便跟着陆怀瑾去那里了。”

    被裴行璟这么一说,宋清辞又心虚起来起来,她微微垂着头,“殿下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太子妃的。”

    裴行璟轻浅笑了下,不再提这件事,而是道:“公主又为何和蓁蓁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