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云山师兄当值呢。“沈绵也朝他一笑。

    按理说,沈绵是闻空大师的弟子,若真的算起辈分来,沈绵的辈分自然是极高的。

    不过闻空里大大小小的僧人都管她叫小师妹,沈绵一向豁达,就成了众僧人的小师妹。

    “我来找闻觉师伯以前常看的书,还有他的手稿,要拿去作画,老师让我来的。”沈绵把一应事情都说清楚了。

    “这位是江世子。”沈绵发现云山看着江星列,便多提了一句。

    “嗯,”云山收回目光,“有劳江世子在外面等一会,藏经阁乃是青云寺要地,轻易不许外人进去。”

    “那江世子在外面等会儿吧。”沈绵看向他。

    “好。”江星列答应。

    沈绵跟在云山身后,两人穿过又一个书架,往里面走,藏书阁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沈绵十分头疼,虽说藏经阁是青云寺的要地,寻常人轻易不能进来,但沈绵却是头疼得很。

    她不太喜欢这里面的味道,藏书的地方要防虫蛀,这里的架子都是樟木做什么,平时还要燃香驱虫。

    再加上这里有许多古书,都是藏了许久的,早已不是墨香味道了,带着陈腐的气息。

    这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沈绵觉得自己喘不过气。

    终于走到角落的架子里,云山指着一排架子,“这里都收,我帮你搬出去。”

    “有劳师兄。”

    “客气什么。”云山麻利地拉过来个木箱子,把书都放进去。

    沈绵想帮忙,却被云山拦住,“一旁站着就好。”

    沈绵在一旁等着,数了数,大概有五十多本,还有闻觉师伯的手记。

    云山装完书,搬起来往外面走。他忽然看到沈绵手腕的佛珠,“这是,方丈大师给你的。”

    沈绵指着一箱子书,愁眉苦脸,“师兄也知道闻觉师伯的喜好,我要画这些,老师他担心我害怕,就给了我闻觉师伯的舍利。”

    云山了然,高声安慰道,“小师妹不用害怕,你打小就长在青云寺中,妙手丹青,咱们寺里的佛像,墙上的壁画,你都亲手画上去过,佛陀有灵,肯定能看到你是个心底良善的好娘子,咱们问心无愧,何惧之有。”

    江星列还没看到沈绵,先听到了她欢快的笑声,然后是说话声,“师兄这样说,我还要闻觉师伯的舍利,那看佛经的时候肯定就不害怕了,还要多谢师兄夸赞,我会好好画的。”

    江星列听着她欢快的声音,别人夸她她笑的开心,自己夸她却被她嘲笑了,江星列倚在门上,十分不悦。

    走到门口时,沈绵打算从云山手里拿过箱子,云山却二话不说,把箱子交给了江星列,说道,“有劳江世子了。”

    沈绵哪里敢让江星列帮她扛箱子,赶紧就要拿回来,云山大大咧咧地对沈绵说道,“江世子身份尊贵不假,可身为男儿,扛个箱子不成问题的,你放心,不重。”

    江星列拿着箱子,面无表情地说,“没事,我送你回去。”

    沈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有劳江世子了。”

    “不碍事。”

    云山将送到两人门口,沈绵和江星列一前一后,朝沈绵的厢房走过去。

    江星列一路上都在思索,为什么自己夸她会被笑话,这个问题让他有些困惑。

    沈绵则是开始后悔,她不应该让江星列送她回来的。这会儿,讲经也讲完了,太后带来皇家女子们,比如这家的王妃,那家的郡主,都开始走动了。

    江星列今年十九,天子近臣,还是太子的表哥,静国公府的继承人,至今没有成亲,盛京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呢。

    这会儿沈绵跟在江星列身后,自然而然就被众女子们围观且议论了。

    沈绵只得目不斜视,跟江星列一样,暂时不理睬这些女子,快步往回走。

    沈绵觉得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舒服。果然有女子迎面拦住了江星列,笑盈盈道,“今日真是巧,星列表哥也在青云寺中呢?”

    拦住他的是江星列舅舅的女儿,平王府的郡主,周郁儿。

    “表哥陪我逛逛吧。”周郁儿绞着帕子,朝江星列甜甜的笑着。

    江星列拒绝,“我今日有正事,你表姐前两天还说想你。”

    周郁儿看向旁边的沈绵,“这位是?”

    江星列挡在沈绵身前,“快去找你表姐去吧。”

    江星列无情打发了表妹,两人快步走到了院中。

    沈绵松了口气,她想到了之前看到了话本子的词,狂蜂浪蝶。

    江世子忒能招惹女人,沈绵进屋,提着茶壶出来,走了这么久,总要先喝口水。

    江星列接过茶杯,两人在石凳上坐下。

    沈绵喝了两杯,开始整理起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