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以前看着太子和齐王博弈,在齐王请求外放的时候,皇帝同意了。

    安王要娶苏家的娘子,皇帝又同意了。他就是瞧瞧,哪个儿子更出色些,哪个儿子能够突出重围,得到那个位置。

    沈绵听着下方争论,渐渐地就开始走神起来。

    因为该说的话他们好像已经说完了,车轱辘话来回倒腾,沈绵听着便觉得没意思。

    沈绵开始后悔,早知如此,今日她就不出门了,不但什么有趣的事情都没听到,还撞上皇帝陛下,落下这么大一个口实,真是命苦极了。

    皇帝大约也是觉得无聊,他问沈绵道,“你觉得如何?”

    沈绵道,“陛下,臣妇以为,有些太吵闹了,有道是有理不在声高,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吵架。”

    皇帝道,“寻常事情,你父亲也常在朝堂是与人争吵,你不知道吗。”

    “臣的父亲,一向说话做事都是有理有据的,胡搅蛮缠地才叫吵架,想来朝臣们都是在议政,议政是为公,吵架是为私,陛下觉得呢?”沈绵问皇帝道。

    “谁跟你说的这些话?”皇帝问。

    “祖父说的。”沈绵答。

    “你祖父~”皇帝迟疑了片刻,道,“可惜了。”

    沈老爷子一辈子都在御史台,没有再往上走,对他的才能来说,确实是可惜了。

    沈绵倒是没觉得哪里可惜,祖父得罪的人太多了,要是在往上走,说不定就落得个抄家的结局。

    看孙丞相就知道,他确实做错了事情,但也应了那一句墙倒众人推。

    世族和寒门出身的臣子,是不一样的。

    世族盘根错节,轻易不会倒下,像于家,杨家,就算有罪过,那也只是打发回老家而已,一家出事,多的是家族为他们求情。

    可是寒门不一样,沈老爷子急流勇退,才换来了沈家的今天。

    争吵持续了两个多时辰,连一向沉稳的江星列都熬不住了。

    周瑾拉拉父亲的衣袖,道,“爹,我要出恭。”

    周瑾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年纪小,不比这些大人,能够两个多时辰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太子终于回过神来,回头道,“怎么了,瑾儿。”

    “爹,我要出恭。”周瑾再说了一遍。

    太子闻言,打发身边的内侍跟着周瑾过去,周瑾暗自长出了一口气,被两个内侍,七八个护卫从四面八方簇拥着,焦急地往前走。

    江星列的脑袋嗡嗡地响,他往楼上瞥了一眼,然后看向太子,道,“殿下,臣倦了,准备先行回府,殿下慢听。”

    说着,江星列便起身,穿过人群,准备上楼梯。

    这时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江星列没有在意,只是揉揉眉心,踩上了第二个台阶。

    “江世子留步,”安王高声道,“不知今日论礼,江世子有何见教。”

    江星列一下来就打发了江廷芳还有几个世家子弟,就是不想把他们卷入其中,自然也不可能偏向安王一方。

    但是安王不甘心啊。

    就算江星列不偏向自己这边,安王也想要他在世人面前亲口将白家人驳倒。

    白家是太子的外戚,该让世人都知道,江星列和太子的外戚不和,关系恶劣,日后自己再好生拉拢江廷芳这个连襟,静国公府日后到底要走哪一条路,还未可知。

    江星列的双脚落在同一台阶上,回头道,“安王殿下问我的看法?”

    “是,我想知道,江世子这样的世家嫡子,是怎么看待我等庶子出身之人的。”安王目光灼灼,只等江星列开口。

    江星列颔首,目光在人群之中扫过,找到了刑部的官员。

    “叶尚书,您是刑部尚书,方才双方所言,您听清楚了吗?”江星列沉声询问。

    叶尚书闻言,笑呵呵地说道,“听清楚了。”

    “叶尚书可熟知大夏律例?”江星列再问,“今日该下狱的人,有多少?”

    叶尚书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恍然道,“若今日所闻内宅之事不假,那按照大夏律例,今日该锒铛入狱的人,不在少数。”

    他捋者胡子站起来,朝江星列一拜,道,“多谢世子提醒,臣回去之后,便要上书陛下,着各地官员详查,虽是内闱之事,可是对草菅人命者来说,大夏国法,高于家法!”

    满是静寂,之后便是一片哗然。

    谁家内宅没有出过人命?

    美貌的妾室会因为嫡母的善妒而死,恶毒的妾室也会心生歹念,以下犯上,坑害嫡母。

    今日虽是论礼,可是礼与法旗鼓相当,今日他们听到这么多内宅恶事,绝不是一个“礼”字就能压过去的。

    有关内宅之事,妻妾之分,嫡庶之别,大夏律例手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