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小金毛走到楼下,就见阮流卿穿着露出半截手腕脚踝的粉色运动套装,盘腿悬空坐在电视前方。

    阮流卿此时已经不是那个小小的q版模样,长得是清越脱俗、不吃人间烟火的谪仙样。

    一头如瀑布般的墨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发顶用一根玉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你在干什么?”游彧站在楼梯口问道,边问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正在播放的电视。

    电视上正放着一则社会新闻,画面还打着马赛克,隐约能看出那是一个躺在地上的人。

    警戒线外站满了围观者,镜头一转,记者表情严肃地报道着:“今天凌晨,在本市商业步行街发现一具无名男尸……”

    只看了一眼,游彧便移开了视线,自动屏蔽了电视里的画面和声音。

    他心思敏感,除非写文素材必要,一般都是尽量避免看到这些,连社会新闻都挑那些不痛不痒的看。

    听到他的声音,阮流卿把视线移转过来,神情肃穆,声音淡淡的:“此事另有蹊跷。”

    游彧:“……”

    游彧倚着墙,挑眉问:“什么蹊跷?”

    阮流卿却不再回答他的问题,视线落在他怀里的小金毛身上,眉头一皱,猛地向游彧的方向冲了过去。

    游彧下意识闭眼抬手挡在身前,却只觉怀里一空,再睁眼时小金毛已经到了阮流卿手上。

    接下来,他做了一个让游彧瞠目结舌的动作——阮流卿把手中的金毛用力甩向落地窗那边。

    游彧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狗看起来只有两三个月大,被他这么一扔,铁定凶多吉少。

    可是,下面发生的事情,让他彻底愣住了。

    那小金毛被抛了个高高的抛物线之后,快速地撞向那结实的玻璃窗,然而想象中的骨肉碎裂声并没有发生。

    它即将撞上去的刹那就凭空消失了,而后空气中传出一声讥笑,很短,却很诡异,让人后背发凉、彻骨生寒。

    游彧皱眉看向阮流卿,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惊,问道:“那是什么?”

    阮流卿双手托腮,俏皮地眨眨眼,笑道:“做我徒弟,我就告诉你。”

    游彧转身就走:“告辞。”

    ☆、002、

    002、

    月色沉沉,万籁俱寂之时,整个明城别墅区,只有一栋金雕玉砌的三层别墅灯火通明。

    二楼西侧的一间房内,纱幔窗帘挡住了一屋的旖旎风光。

    忽然,一声凄厉而短促的惨叫声后,原本若有似无的轻吟声戛然而止。

    不消片刻,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

    游彧的家位于近郊的旧城区,红砖绿瓦古色古香的两层小楼外有一个小庭院。父母在他考上大学的那年意外去世,只留下他一个人守着这充满回忆的小楼。

    多年以来,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在这个不同寻常的夜晚被打破了。

    游彧双手放在键盘上,眼睛紧闭着,咬紧牙关深呼吸几下,半晌过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有完没完?”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窸窸窣窣的声音才终于停下。

    这情形,从他决定上楼试图码字开始,每隔一个小时就得重复一次。

    一开始阮流卿只是在旁边飘来飘去,接着拿起游彧的手机胡乱研究一通,被训斥几次之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几匹布料,开始做女红。

    整整一个晚上,一个字都码不出来,让本就郁闷的游彧更是心烦了几分。

    游彧冷冷的眼神扫过去,只见阮流卿抱着一匹金丝边白色绸缎,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游彧:“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你还委屈上了?”

    阮流卿只是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绞着手中的绸缎,整个人看起来丧丧的。

    游彧放下手中的电脑,拉过凳子坐在他面前,拿走那已经缝了个衣服雏形的绸缎,说道:“像你这么仙这么厉害的人,做这些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阮流卿的眼睛一瞬间亮了:“既然你也觉得我很厉害,那你做我徒弟吧。”

    “不。”游彧断然拒绝。

    “为什么?我这么厉害,你又这么有天赋,还灵气十足,不修仙简直浪费了。”阮流卿一脸惋惜的说道。

    游彧一头黑线的看着阮流卿,只觉得跟他无法沟通,代沟有两个世界那么大。

    沉吟半晌,游彧问道:“那条狗是怎么回事?”

    阮流卿神色一暗,抢过他手中的绸缎,身影一闪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套骚里骚气的粉色运动服。

    游彧:“……”这人脾气怎么跟厄尔尼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