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彧只是看了一眼,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别过了脸。

    温暖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阮流卿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

    手掌下的眼睛猛然睁大,游彧颤声问:“你是谁?”

    小阮流卿睡觉时的呼呼声,还有他身上特有的香味,甚至软乎乎的身体,都证明着怀里人的真实。

    那么——抱着他捂住他眼睛的人是谁?

    “彧——哥——!”

    游彧的话音刚落,上方忽然传来方牧惊恐万分的尖叫,急速下坠时的风声也越来越近,不停地冲击着人的耳膜。

    他用力拉开覆在眼睛上的手,当看清正快速向地面坠下去的人,心下一凉,血液瞬间倒流,冲口叫道:“不要——!”

    抱在腰间的手一松,身旁人影一闪,即将掉到地上的方牧就被稳稳地接住。

    游彧眼前一花,差点没软倒在地,一股热流从眼眶涌出,他踉跄着走过去,一把薅住方牧的衣领,哽咽着嘶吼道:“你他妈的吓死我了!”

    方牧还没从坠楼的惊恐和死里逃生中缓过来,目光呆呆的,好一会才动了动眼珠子,哇的一声嚎了出来,挣开箍着自己的人,一把抱住了游彧:“吓死我了……呜呜……我还以为我要凉了……”

    撕心裂肺又凄惨的嚎哭声瞬间把游彧的惊惧和哽咽逼了回去,没办法,方牧戏剧性的哭声实在是太让人出戏了,每次他一哭,游彧就想笑。

    被他抱着嚎了一会,游彧也已经冷静下来。

    把企图在他衣服上抹眼泪鼻涕的方牧推开,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想不开要跳楼?”

    “我没想跳楼!”方牧抹了把眼泪,急道:“我晚上接到舅舅电话,说收到爆料,有人在明城医院跳楼,让我赶紧过来看看。好家伙,一过来就看到楼顶上坐了一排的人!”

    他说着还夸张地伸开手臂比划了一下。

    这时,一直默不出声的时欢开口问:“你过来的时候这里就这么安静?”

    方牧一个激灵,慌张地向周围看了看,“谁?谁在说话?”

    时欢一爪子拍他脸上:“你爷爷我!跳楼吓傻了吧?”

    方牧瞪着眼睛看了时欢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哦哦,是啊,我还奇怪其他的同行怎么没过来。结果还没等我想明白,我就忽然出现在楼顶,然后就跳下来了。”

    游彧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视线却是越过方牧,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人。

    那人长得跟阮流卿一模一样,只是全身被一层柔光笼罩着,眼神温柔地看着游彧。

    游彧低头看去,怀里的小阮流卿依旧睡得香甜,两只手还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

    再抬眼看去,那人的身形动了动,缓缓朝他们走过来,走到近前,说道:“小心,他还在上面。”

    声音也跟阮流卿一样,只是多了几分温柔沧桑。

    方牧闻声回头,也是吓了一跳,看看那人,又看看游彧怀中背带里的人,眼睛瞪得溜圆:“我去?什么情况?”

    时欢眯着眼:“分神。”

    “分身?”方牧愣愣地重复。

    “分神,不是分身,你是耳背吗?”时欢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他,是谁?谁在上面?”游彧打断他们的对话,问那个阮流卿。

    “你是在找我吗?”

    忽而,一个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我在楼顶哦,要不要上来玩?”

    “这又是谁在说话?”方牧又是一个激灵,紧张地左顾右盼。

    时欢托着他的下巴,让他往上看:“楼顶,楼顶!”

    “嗯嗯,对啊,我在楼顶,快上来!如果你们能顺利上来的话。”那个声音语调轻快还有点尖,像个顽皮的孩童,“给你们半个小时,超时的话,每五分钟我就会扔一个人下去,所以,抓紧时间哦。”

    说完,一声嬉笑声过后就回归沉寂。

    时欢看向游彧:“怎样,上去吗?”

    游彧没有出声,抬头看向住院部楼顶。

    住院部只有七层,月朗星稀的情况下,楼顶上却是一片漆黑,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几双脚垂在栏杆外,好像有人正坐在那里看着楼下的他们。

    他看着方牧,表情严肃认真:“方牧,你先回去。”

    方牧一愣:“为什么?”

    游彧:“他的目标应该是我,与你无关。”

    方牧表情也变得凝重:“我不走,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要死一起死,要走也一起。”

    时欢新奇的瞥他一眼:“还以为你很怕死呢。”

    方牧:“死,谁不怕。可彧哥是我叫来的,我不能让他自己一个留在这里。”

    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他面不改色地接着说:“反正,我不走。”

    “温馨提示,我在计时哦。”那个声音忽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生离死别式对话。

    自带温柔属性的阮流卿把手伸向游彧:“走吧,有我在。”

    游彧抱紧怀里的小阮流卿,面无表情的越过他,向住院部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