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了……它还活着吗?

    大抵是活着的,毕竟法力那么高深……若是见到他,还会认他吗?

    江潭月忽然收紧了揽在他后颈的双臂,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给你算了一卦,卦象告诉了我你会什么时候出来。”

    柳徵云闻言回神,低低唔了一声,挑了挑眉,状似感叹道:

    “什么卦这么厉害?”

    “……一个上古秘卦。”江潭月说。

    “好吧……那为什么想起来要算我的卦?”

    江潭月蹙了蹙眉,像是思考了一下,缓声道:“因为想把你拐回家。”

    柳徵云闻言笑了笑,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

    拐回家么。

    不过……

    “你让我留下来,可是只有一间房,一张床,这可怎么办?”柳徵云调笑道。

    “都给你。”

    听着他低低地说话,柳徵云莫名有些心软,他抬手摸了摸江潭月的墨发,喟叹道:

    “还说喜欢我,送上门的便宜都不占。”

    谁料江潭月只是严肃地纠正了他:“我不是喜欢你……我爱你。”

    “……”

    柳徵云收了笑容,一瞬间又变得有些默然。

    江潭月的攻势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你放心,成亲之前,我是不会动你的。”江潭月冷冷地说道,语气间有些遗憾。

    柳徵云闻言摇头失笑,猛地一翻身将怀里人压在身下,右手紧紧护着他的后脑。

    他的手撑在如茵的草地,江潭月的双臂还环着他的肩颈,他们就这样静静对望,江潭月眸里的寒冰像是在一点点融化。

    “首先申明一点,就算我们俩真的发生点什么,吃亏的也不是我……”柳徵云低声开口,“懂了吗?”

    江潭月似懂非懂地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冰冷却清澈的眼底闪着细碎的月光,像是深黑天际里浩瀚的群星,就这样望进去,柳徵云觉得心口有根弦倏然松了几分。

    他莫名有些心悸,退身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手臂和江潭月触在一起。

    柳徵云抬眼望向温柔的月,平复着微乱的呼吸,当他自以为收拾好心绪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却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再慢慢地,不由分说地探入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那手指很纤瘦,像是脆弱得一捏就碎,实际上却很柔韧,带着微凸的青筋和淡淡的脉络。

    那是江潭月的手。

    柳徵云眉心一跳,下意识紧了紧指节,缓缓偏头向江潭月望去。

    江潭月轻轻闭上了眼:“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风大了些。”

    “嗯……”

    “这是我只为你而动的心跳。”

    ***

    与此同时,嵩岱宗神机堂。

    无量居上位,银白的神袍拖曳到地下,权杖被牢牢握在手中,神情威严。

    堂下一片肃穆。

    “你说……他逃出来了?”无量洪声开口。

    “是。不仅如此,魍魉血池也已经干涸。”

    “……”无量皱了皱眉,“他现在人在哪儿?”

    “回禀师尊,弟子还未查到。”白延俯首道,心中略有惴惴。

    “他就算从魍魉血池出来了,也定是重伤难治,不回宗门还能去哪儿?阿延,加派人手,务必要让我嵩岱宗大弟子平安归宗。”

    “是!”

    白延蓦地松了口气,单膝跪地,垂首领命。

    ***

    “卧槽刚刚吓死我了,一开始师尊那个表情,我还以为他还在生柳哥的气,不想让他回来呢!”

    白延边走边蹦,手舞足蹈,羽尘在他身后静静走着,不置可否。

    “哎,不过师尊这种上神,应该也不会跟我们计较吧,况且也过了这么多年了。当初柳哥也不知道怎么了,非得和师尊对着干……”

    白延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

    “总之,柳哥回来,松岳峰上又要热闹喽!”

    白延展臂大呼,斜阳在远山之间缓缓下落,橘红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

    “尘姐,你不高兴吗?”

    羽尘淡淡地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先找到大师兄再说吧,我这心里老是有些不踏实。”

    白延挠了挠头,知道羽尘的性格,也不再多言了。

    他们望向远方重重叠叠的黛影,心中各有一番波澜。

    ***

    鬼域主镇府书房。

    蘼芜脱下斗篷,朝案前的涣清轻轻一扑。

    涣清手中的笔一顿,偏头吻了吻蘼芜的脸颊。

    “有消息了吗?”

    “嵩岱宗那边查了柳兄的弟子印,平安。”

    涣清闻言陡然松了口气,莞尔笑了笑:“太好了。”

    “嗯。”蘼芜抚了抚涣清鬓边的白发,心中一抽一抽地疼。

    “怎么了?”涣清问。

    跟着我,苦了你了。他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