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按目前的时间,谢似道的徒弟还只有谢止礿一人。

    宋弇感慨道:“我一直以为谢国师是个大骗子。”

    “……”

    谢止礿无言以对,第一反应竟然是欣慰宋弇至少还尊称师父是谢国师。

    然后他后脑勺便又被敲了一下。

    大骗子谢国师出现在他后面,呲牙道:“让你别乱跑,乖乖呆在花园,这都到哪里了?”

    谢止礿摸了摸头,嬉皮笑脸道:“我刚交到一个朋友呢。”

    谢似道向宋弇行了个礼,便拎着谢止礿的后领告辞。

    谢似道:“回去把《云笈七笺》从头至尾抄一遍。”

    谢止礿:“呜。”

    宋弇喊道:“师兄,你之后还会来找我玩吗?”

    谢止礿心想,这是你的神识,我俩当然无时无刻见面,于是也挥手喊道:“来的!”

    谢似道又给谢止礿头上来了个暴栗,“你什么时候自作主张给我认了个徒弟?”

    谢止礿嘿嘿一笑:“迟早的嘛。”

    “抄两遍吧。”

    “……”

    不过谢止礿也未想到,这神识跳跃得太快,上一刻他还在被谢似道拉着走,下一刻便撞上了提着行囊第一日搬入天机观的宋弇。

    宋弇:“骗子。”

    ----------------------------------------------------------------------------------

    伯爵乌龙茶:

    谢止礿:趁着宋弇还好骗,先骗一会儿。(至少从疯子变成骗子了, 智商得到了飞跃。)

    第81章 夜深忽梦少年事(二)

    谢止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寻找邪祟的大计竟然耽搁在了不守约上。

    宋弇搬到天机观后对他十分冷淡,每次他想要上去套近乎,对方皆会“哼”地撇开头。

    这下别说叫师兄了,就连正常的对话都难以推进。

    谢止礿与宋弇八岁时天机观才刚建成,能供他们使用的房间也不多,他们俩便被安排同住一个屋檐。

    中间是共用的客堂,俩人各占东西一屋。

    谢止礿住的早,再加上喜晒日光,挑的便是东面的屋子。而宋弇对住哪里也无讲究,被安排到哪里便是哪里了。

    不过谢止礿后来无法无天,因为怕热强行与宋弇挤在一块睡觉,东面的房间就渐渐闲置下来。

    现在虽是在宋弇神识中,但他故地重游,一想到住了十多年的屋子现在只是片杂草丛生的废墟,心中不由伤感。

    宋弇一进门便见到谢止礿站于客房,对着自己的房间长吁短叹。

    “……”

    他不想理这骗子,招呼也不打便抬脚回房。

    “你等一下!”谢止礿喊道。

    宋弇面无表情回头。

    “我有东西给你。”说着谢止礿便匆匆从房间拿出一个长方形的软枕。

    枕头外壳是绛紫色,表面用金线绣着牵牛花纹样。

    谢止礿拍了拍枕头,然后递给宋弇,诚恳道:“这是我的赔礼,我向你道歉。”

    宋弇接过枕头,摇了摇,听见里面悉悉簌簌的声响,问道:“里面装的什么?”

    “里面装的是荞麦和一些中草药,我亲自洗了晒干又填进去的,有镇静安神,调和阴阳的效果。”

    谢止礿记得宋弇很爱惜这个枕头,一直枕到泛黄才换了新枕头。但旧的他也一直没扔,被他收纳在箱子里。

    当时的谢止礿还傻乎乎地以为宋弇节俭,现在想想他只是不舍得扔自己送他的东西。

    宋弇神色复杂地看着又莫名流露出伤感的谢止礿,轻声道:“多谢。”

    谢止礿故意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宋弇,那你能原谅我了吗?”

    “……好吧。”

    谢止礿得寸进尺:“那今晚我可以和你睡觉吗?”

    “砰!”

    宋弇抱着枕头毫不犹豫关门。

    想来也不会这么容易。

    现实中宋弇刚入天机观时连话都不怎么讲,大概是沉浸在被生父送养的悲伤中,每日都黑着张脸,现在已经比之前要进步许多。

    只是还不够。

    谢止礿躺在床上郁闷地想,也不知现世过去了多久,他现在都还摸不清场景的切换规律,只能想办法绕着宋弇打转。

    柳弦月说神识建立过久,会忘记置身虚幻,再也醒不过来。

    他最怕的便是这个,莫要说神识建立过久了,他一看到完好的天机观和活生生的谢似道,都有种不愿出去的感觉。

    谢止礿反复默念寻找邪祟寻找邪祟,强行让自己清醒,并定下行动计划。

    得让宋弇同意自己时刻不离才行,要不再送他些什么玩意儿拉近些距离?

    窗外皎洁月光似轻纱拂面,谢止礿越想越困。

    然后他被尖利的叫喊声吵醒。

    谢止礿几乎是蹦下床,穿过客堂后推开宋弇的门。

    热流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