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蹿起一股无名火。

    知道这股怒火其实不应该,但韩盛就是心情相当不愉快。

    他转过身往屋里走,似乎将池钥给无视了。

    走进客厅里,池钥将门给关上,同时在玄关处把鞋给换了。

    看着前面背过身往楼上走的男人,池钥突然生出了一种好像自己是渣男的感觉。

    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好笑,池钥摇头无声笑了笑。

    他跟着韩盛身后也走上楼梯,楼梯架空旋转的,两人步伐一样,中间隔了段距离。

    上了二楼韩盛直接回的卧室,池钥跟在后面,来到韩盛的卧室门口。

    这会时间差不多十一点过了,对于夜猫子们来说或许算早,不过往常这个时候池钥差不多是睡了的。

    在门口没有停顿太久,往前走了两步,池钥似乎想起来什么,转过身去了一边的客房。

    韩盛虽然没有回头看池钥,从脚步声里知道池钥突然转身离开了。

    那一刻韩盛以为池钥是不准备陪他到睡着,压在心底的怒气疯狂涌动。

    韩盛走到床头,看到上面放着的水杯,拿起杯子他手指越握越紧。

    嘭一声炸响,陶瓷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杯子四分五裂,陶瓷片碎了一地。

    杯子里还有水,水甚至溅到了韩盛裤腿上。

    那时池钥在屋里换睡衣,突然听到响声他惊了跳,转过头往门口方向看。

    他进来时没有把门关上,只是掩着,因此隔壁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心脏猛地一颤,快速换好衣服后池钥走过去,走去韩盛的卧室。

    一推开门,看到地上摔碎的杯子,池钥一瞬间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缓缓抬起眼望着站在屋里的韩盛。

    韩盛这个时候也转过身盯着池钥,那一刻池钥浑身僵硬,被野兽盯上的可怕感让他脊背发寒。

    有瞬间池钥甚至在担心韩盛会不会伤害自己。

    池钥下意识想往身后退,但随后他似乎从韩盛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那种情绪让池钥止住了后退的步伐。

    克制中心中那点对韩盛的恐惧心理,池钥走了上去。

    他顿下,身,开始捡地上的碎片。

    房间里有垃圾桶,大的碎片池钥都捡了,小的需要拿扫帚来扫。

    不过因为有水,池钥决定还是拿拖把先拖一下。

    拖把池钥知道放在哪里,他转身出去。

    在池钥清扫地面的时候,韩盛就那么沉寂无声地站着,一张脸阴暗到了极点,仿佛怒气随时要爆发出来。

    只是到清扫完,池钥洗过手走到床边,韩盛始终克制着。

    理智让他冷静下来,不能随意伤害别人。

    池钥不知道怎么同这个状态下的韩盛交流,没有经验,也怕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再激怒到韩盛,索性就不出声。

    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池钥从另外一边到床上。

    这张床他坐了有些时间,不算是睡,之前的每次都是他坐着等韩盛睡着,然后再去客房。

    韩盛入睡得很快,所以不会花太多时间。

    这天虽然出了些状况,不过坐到床上后,池钥觉得应该和往常一样,不会有多少变化。

    他将被子盖在身上,后背靠上床头。

    身体窝在柔軟的床被里,已经是深夜,加上又来回奔波一趟,先前还在酒吧喝了些酒。

    种种原因的中和下,池钥靠坐着没多久感到眼皮越来越沉。

    那边韩盛雕塑一样站着,池钥觉得对方好像要一直这样站下去。

    等了好一会不见韩盛有动静,池钥忍不住问了句:“你不会睡吗?”

    这话说出来池钥都觉得相当有歧义,他拉了拉被子,视线里韩盛总算动了。

    不过却是去浴室。

    洗澡的话估计要一会时间,他先眯一会。

    池钥眯着眯着身体就滑到了棉被里,他侧身躺着,看着浴室方向。

    水流声淅淅沥沥的,仿佛催眠曲。

    在水声的催眠下,池钥眼帘完全合上。

    韩盛冲的冷水,没有用热水,直接洗了个冷水澡。

    冷水从头浇到脚,将身体里翻腾的怒气给浇灭了一些。

    这股怒气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韩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时间控制不住。

    甚至于他有种想要破坏的残忍念头。

    冲过冷水澡后,韩盛穿着浴袍出去。

    头发湿透,韩盛随手擦了两下。

    走出浴室,床上的和以往不太一样的一幕让韩盛眼神越加深凝。

    以往是靠坐在床头的池钥这天直接睡了过去。

    甚至好像就在韩盛洗澡过程里,已经陷入了深眠状态。

    韩盛走到池钥那边,他站在池钥旁边,低垂眼眸看着躺在他床上闭着眼面容安宁柔和的池钥。

    池钥整个人由里到外透露着一股毫无防备,无声地躺在那里。

    他侧身躺着,那一张线条柔和的侧脸,在屋里暖白色的灯光渲染下,竟隐约在发光一般。

    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韩盛靠近了一点看。

    然而靠近了之后,韩盛又被池钥细腻光洁、甚至于好像没有丝毫瑕疵的脸庞给吸引了。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注视着池钥,仿佛里似乎有种吸引力,来自池钥身上的吸引力,什么时候自己伸出手韩盛不知道,在手指即将模到池钥的脸庞时,韩盛及时停了下来。

    他猛地收回手,同时往身后退了一步。

    韩盛脸上的平静出现龟裂的痕迹,他像是难以置信般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虽然没有模到池钥,但刚才那个行为给了韩盛一种提醒。

    那道提醒让韩盛去观看自己的内心。

    韩盛嘴角勾了勾,看起来打算笑,不过脸部肌肉没有运动的痕迹。

    回到他的那头,韩盛坐到床上,没有立刻躺下去,而是垂目视线极度可怕地盯着触手可及的池钥。

    如果是某个原因的话,韩盛知道自己为什么今晚情绪这么不容易控制的缘由了。

    其实早就有征兆了,只是他没有正面去看。

    这天晚上的事让韩盛意识到原来他对这个能缓解他失眠症的人真的别有想法。

    韩盛盯着池钥看了许久,熟睡中的池钥完全不知道有人在这天晚上看清了自己,并且当即觉得采取相应的行动。

    为了能够得到池钥。

    房间里的灯关了下去。

    以往池钥都是在韩盛睡着后离开,这天池钥先一步睡过去,于是他就睡在了韩盛的床上。

    身边多了个人,对方不是坐着,而是躺着,在关灯后没多久,池钥就翻了个身。

    明明屋里漆黑,应该看不清楚池钥的脸,但韩盛却隐约能从黑暗中感知到池钥脸庞的轮廓。

    那道轮廓异常的诱人,韩盛手指微动,伸到池钥脸边。

    不过下一刻韩盛抚上了池钥的头发,因为他不想惊醒到池钥。

    柔軟顺滑的发丝在指间滑过,一瞬间像是有电流往韩盛指尖蹿,他只觉手指开始微微泛麻。

    睡着后的池钥非常的乖巧,基本不会有太大动作。

    这天晚上似乎是个例外,也可能是深眠中做的梦的关系。

    梦境里的池钥发现自己坠入了一个深海中。

    身体随海水飘荡起伏,茫茫大海里只有他一个人。

    看不见任何其他存在。

    那种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自己的可怕孤寂,让池钥打从心底里感到一种恐惧。

    而这种恐惧导致池钥偶然间看到海面上漂过来一块浮板的时候,想也没想池钥就奋力挣动四肢游了过去。

    一到浮板旁边,池钥就双手双脚地缠了上去。

    将这块浮板当成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海水冰凉,浮板却泛着点温暖的热度,于是后半夜池钥就缠着浮板睡了过去。

    到第二天早上池钥睁眼醒来,看着近在咫尺间韩盛那张放大的俊脸,他呆了好半响。

    随后意识到自己四肢都缠在韩盛身上,知道这个意外的事实让池钥耳根霎时就红了。

    至于自己怎么在韩盛床上睡着了这个事给池钥带来的尴尬和不适,则排在了缠着人身体这事。

    好在似乎韩盛没有醒,眉宇间舒展开。

    这应该是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池钥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凝在韩盛脸上。

    那张脸眉骨硬朗,脸部轮廓异常的鲜明凌冽,像雕刻师拿雕刻刀一寸寸雕刻出来的一样。

    这是池钥现实生活里见过的最帅气的一张脸,池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池钥开始小心翼翼地将四肢给收回来,一边收一边时刻观察韩盛的表情。

    等手脚都拿了回来,而韩盛没有正眼醒过来时,池钥沉沉呼了口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