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 “蚀骨”六年,日日疼得像剔骨一样,他面不改色。

    师祖说:“孙儿,你师父不是人。”

    师兄弟们也说:“师父强得吓人。”

    他自然也以为师父是神,用来仰望。

    所以,他一日一日地更加孤单,觉得身边无人,越来越想离开天行山,离开这个神一样冰冷的师父。

    他跟着花阙到处鬼混,看着京城的繁华,眼花缭乱。

    他跪在门前,求着他放他下山。

    虽是说为着阻挡杨淮入京,哪里又没有私心想功成名就,金屋玉堂,如花美眷呢?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看到他哭,看到他哀伤,看到他无助。

    他从来没有想过,为他遮风挡雨十五年的肩膀,也是血肉做的,也会疼,也会难过,会轰然倒下……会……崩溃……

    “师父。”

    蓝洵玉搂紧怀里的人,心酸涩而疼痛。

    幸亏,我来寻你。

    幸亏,你此刻在我身边。

    梦魇中的人似乎得到安慰一样,稳定下来,平和地呼吸着。

    就着烛火,蓝洵玉打量着埋在他心口的人许久,下了床,用清水清理了一下,又给床上的人清洗,擦了擦汗,穿上干净的衣裳,盖上被子,才下了楼。

    第29章 怂啊

    虽是半夜,楼下还有一个伙计守着,趴在桌子上睡觉。

    蓝洵玉将人晃了晃。

    店小二揉着睡眼迷蒙的眼睛,打着哈欠,伸着拦腰道:“客官,怎还没有睡?”

    蓝洵玉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

    店小二瞬间清醒,两眼放光,点头哈药笑道:“爷,您有什么吩咐?”

    “厨房在哪里?可否让借用一下,我做几个精致的小菜,放在蒸笼上热着,明日巳时你记得端上来。”

    店小二笑道:“娘子真是好福气,得公子这般疼爱,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亲自下厨给娘子做饭……”

    说着,那店小二引着蓝洵玉来了后厨,上了火,打下手,两个人忙了两个时辰将饭菜弄好,已经丑时。

    上了二楼,进了卧房,本想打个地铺,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蓝洵玉脱了鞋,上了床,将人搂在怀里,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别一支手紧紧地抱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几个时辰后。

    扑腾一声。

    蓝洵玉被踢下床。

    他看着床上怒气腾腾的人,匀长秀丽的眉毛竖起,一双丹凤眼里像着了火一样,脸色冷清而冰寒,声音也像霜雪覆刀刃一般,狠厉道:“谁准你睡我床上!?”

    蓝洵玉本能地道歉,道:“对不……”

    但马上止了声。

    十多年来,蓝洵玉天天装孙子。

    是的,他是孙子。

    萧炎天眉毛挑一下,他都心里泛嘀咕,腿发抖,萧炎天要是呵斥一声,他膝盖像没有骨头一样,磕在地上。

    这不能怪他。

    十几年的本能反应。

    此刻,

    一种古怪的情绪窜上心头。

    蓝洵玉猛然间不想再装孙子,他从地上起来,拍拍屁股,坐在床沿上,拿起衣服,一边穿,一边看着萧炎天,笑道:“你不是我娘子吗?相公睡在娘子身边有什么不对的?”

    萧炎天阴冷得盯着蓝洵玉,手如闪电一般,掐住蓝洵玉的细长的脖子。

    “咳咳……”

    蓝洵玉脸憋胀得通红,心道:奶奶的,到底是硬不起来。

    “大侠,饶……命……”

    “我再警告你一次,你敢再睡我床上,管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是……是……”

    萧炎天松了手,蓝洵玉捂着脖子在一边狂咳嗽一阵,又对着菱花镜一看,脖子上五道红色印子,再看脸,竟然透红。

    实在太诡异,这人皮面具居然能做到这份上,能让人的脸色也跟着变化。

    难道是……?

    蓝洵玉摇摇头,心道:花阙再怎么神秘高绝,也应该做不出那种东西。

    门外传来敲门声,蓝洵玉等萧炎天穿好衣服,才开了门。

    店小二满脸堆笑地将昨夜蓝洵玉做的饭菜端进来,摆在桌子上,一边摆,一边朝蓝洵玉笑道:“公子,今个是个好日子,万人空巷抢彩头。”

    “彩头?”

    店小二看蓝洵玉不知道,更来劲了,布巾搭在肩膀上,挽起袖子,坐在凳子上道:“公子,今天是皇帝娶皇贵妃的好日子。”

    说着,店小二压低声音,关上门,轻声道:“皇贵妃是个男的。蓝家三郎听说过没有?”

    第30章 师父气得吐血昏迷

    店小二嘴像剥蒜瓣一样,噼里啪啦道:“那一个长得美,哎,他中状元游街赏花那一日,神仙下凡一样,临阳街上人山人海都为着去看他,还有人爬在树上摔断了腿。今日新皇让三万禁军披红挂彩,礼部带着文武百官去接亲,场面浩大,前所未有。还特意创了个彩头,在岳阳楼前,皇贵妃要抛下一个吉祥球,谁捡到吉祥球,赏金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