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天凤眸狠狠剜了蓝洵玉一眼,蓝洵玉不知怎的,不怕死地起了坏心眼,手贱兮兮地在细腰上拧了一把,然后被萧炎天一脚踢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众人哈哈大笑。

    楼云梦也抿嘴打着折扇笑。

    三人不一会儿到了一个朱红玉楼前,楼前鎏金牌匾,牌匾上三个大字:恋春院。

    还没有进里面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欢声笑语,吵吵嚷嚷,觥筹交错,莺歌燕舞,丝竹琵琶,管弦声声,好一派春色撩动。

    姑娘们纱衣半遮胴体,官儿们长袖披着滑缎,三五成的如花美娟绕着达官显贵,时不时还有一些奇奇怪怪嗯嗯啊啊的声音。

    红色绸缎挽成大花挂满墙,每一处都透着春意荡漾。

    穿过朱红走廊,到了后院,楼云梦也没多说什么,只算了蓝洵玉一共欠多少钱,做多久护院还得清,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要做一年三个月零五天。

    临了,楼云梦道:“让你那“娘子”把女装脱了,在我楼某人的地盘,没有人敢来查,只要两情相悦,契兄弟也没有什么丢人。”

    萧炎天换了黑色的劲装,腰间一束,更显得肩宽腿长,黑色的头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挑起,披肩而下,如玄墨瀑布一般。

    虽然易了容,面皮遮住了原本英俊不凡的脸,但那与生俱来的矜持高贵的气质怎么也遮不住。

    高大的身材,稳住的步伐。

    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便如山一样挺拔而坚硬。

    吃了晚饭,关了门。

    “我睡床上。”

    “……”

    “床是我的。”

    “……”

    被踢下床的蓝洵玉认命地打着地铺。

    夜静悄悄,一室安宁。

    蓝洵玉头枕着胳膊,透过窗户望着天上的冷月,心底无比踏实。

    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匀长安定的呼吸声,蓝洵玉悄悄起身,趴在床边,借着柔和的月光悄悄打量沉睡的人,看了许久,喃喃道:“师父。”

    子夜十分,夜凉如水。

    蓝洵玉睡不着,手肘着头,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一支利箭从空中传过来,蓝洵玉连忙躲开,那箭插在雕花窗棂上。

    赤金的菱花箭头,火鸡翎毛,这是中士以上才能用的火羽箭。

    难道是杨淮的人来抓师父?

    只是这箭为什么射在他上方?

    同时,头顶传来响动。

    屋顶有人?

    第33章 夜遇伏杀

    扑腾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蓝洵玉从后窗跳下去,看到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倒在血泊里。

    他轻轻地咽了一声,忍着痛,站起身要逃跑,但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

    蓝洵玉飞身而下,抓起人,拦腰将他带到屋里关上窗户。

    大地震颤,马蹄奔腾,一大批袖子上缝着红绸段的黑衣甲从四面八方将恋春楼如铁通一样围着。

    “搜!”

    郎寒天身披戎装,头上带着一块黑色抹额,身披黑色的披风,负手立于门前。

    这人五官极其俊朗,但眉宇间杀伐之气甚重,一挥手,一抬眸,要断人性命一般,所以显得得门神一样,萧索而凝重。

    脸春楼里的客人哪里见过这架势,吓得屁滚尿流,提着裤子赶紧往外跑,官儿姐儿们瑟瑟发抖。

    郎寒天眸子一冷,众兵甲将手中长枪起,所有人都不敢动,像待宰的羔羊一样哭哭啼啼蜷缩在一楼大厅走廊上。

    “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找晦气,我当是谁,原来是郎将军。”

    楼云梦此时身上少了金灿灿的东西,一身白色中衣,头发简单地束起来,脚上没有穿鞋,他看起来像刚睡醒一样,但眼睛非常清明,扶着栏杆,俊俏的眉毛挑了挑,斜睨郎寒天,道:“可有官府搜查令?”

    郎寒天明显一愣,随即冷声横道:“区区青楼,做的皮肉生意,要来查,何须搜查令?”

    “皮肉生意又如何?每月按时交印花税,你若无官府搜查令,便是私闯民宅。”

    “这么说,你是不让搜了?”

    “是又如何?”

    这时,房间内外灯火通明,郎寒天这才发现,在趴在地上的人群中不乏一些有来头的公子哥和朝中官员,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面色难堪。

    对峙片刻。

    楼云梦不再坚持,道:“大将军要查就查吧,我这恋春楼里也没有什么好藏的。”

    说完,他对着官儿姐儿们道:“把你们的细软箱柜全部打开,让寒将军查仔细了,我恋春楼虽然做下贱买卖,但清清正正,明明白白。”

    说完,径直上了楼。

    蓝洵玉自然也听到楼下的响动,他回过神,正要找刚救下的人,就见透着窗户照进来的月光下,站着一位仙人般的风华绝代的明艳男子,肤如凝脂,月如勾,眉目顾盼生辉,一身青色广袖长袍委地,长身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