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有一个亲人,父母被奸人所害,亲族全部被杀死,我朋友想带着他的亲人逃离到一个桃花源的地方渡过此生,您看行吗?”

    风在空气中静默着,一阵阵地,吹得人心头发冷,张翠莲拢了拢衣衫,道:“我死了丈夫,死了两个孩子,心若死灰,天上地下,哪里都是煎熬。你朋友的亲人,他该多无耻才能忘了那么多条人命跟着你的朋友享受安宁呢?”

    蓝洵玉眸子动了动,哽咽道:“是啊,况且他的父母临终还曾托言嘱咐。”

    第46章 刀山火海,我陪着你。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妇人的声音苍老而哀凉,她悲苦地笑了笑,道:“他们都说我在找干儿子,其实不是的……”

    “你……”

    “我想找个人把我埋了,我出身高贵,却活得卑贱而可怜,这一身腌臜的骨头,将来死了,抛在乱葬岗,暴尸荒野,泉下无颜面见父母。”

    “……”

    “都嫌我脏,嫌我克服克子,不愿意沾手。”

    “……”

    蓝洵玉震惊地望着张翠莲,这个女人,活了大半辈子,如此凄凉吗?

    女人抬起手,停在半空,没了白日里的厉色,双眼空洞,一片死灰,她眼角深陷的鱼尾纹弯起,怜悯地看着蓝洵玉,笑道:“告诉你的朋友,他的亲人是躲不到桃源,但他却可以陪着同进同退。一个人背负那么多,孤孤单单,该多心酸?”

    蓝洵玉瞳孔瞪大,如醍醐灌顶,瞬间惊醒,他跳起身,狂奔,又猛过头,朝张翠莲深鞠一躬,道:“多谢。”

    是啊。

    那人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九岁的孩子背着五岁的孩子漫山跑,

    像哥哥一样,护着他,

    像父亲一样,教育他,

    像母亲一样,慈爱他,笨拙地在灯下给他缝一个荷包。

    那些岁月,因为时日太久,太过平常,所以渐渐忽略了,理所当然地安然享受。

    那些年,萧炎天是如何一边忍受着蚀骨锥心的痛,一边照顾他?

    明明有婢女,

    明明不用他亲力亲为,

    他为什么要……

    蓝洵玉奔跑到阁楼上,推开小门,冲进去,一眼看到那高大的男人落寞地坐在窗户前,向窗外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

    我不是你的徒弟,

    不要你再为我遮风挡雨,

    就让我来爱你,

    守护你,

    为你生,

    为你死,

    不要再做那个强大无所不能的师父,

    做我的爱人吧,

    一个你累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萧炎天,刀山火海,我陪着你。

    去而复返的人让萧炎天愣了一下,他眉头紧皱,冷声道:“你……”

    手指灵动,挑开衣衫,他坐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送上红唇,热烈饥渴地吻着,“上……我……”

    “……”

    “狠狠地……要我。”

    “……”

    粗暴,狂乱,肆无忌惮……

    蓝洵玉昏死之前,心道:师父以前待他真温柔。

    天空鱼肚白,蔚蓝如海的边际一色,瑰丽冷清。

    醒来的人,颤抖着,缓缓地下了楼,到了三楼暖阁的一个小偏门里,进了屋,咬着牙,清洗后面的伤口。

    梅弄雪不知何时出现,一身白衣如雪,靠在柱子上,蹙眉瞧着蓝洵玉道:“很疼?”

    “你说呢?”

    “让我看看。”

    “别……”

    “你家那位是疯狗吗?”

    “……”

    梅弄雪将一瓶药膏扔在地上,道:“提前一点措施都没有,要命的吗?”

    那药确实好用,感觉好多了,便拿过来查看一翻,这东西是用来……

    脸腾一下红了,羞耻地卷起脚指头,真是……

    青楼就是青楼……

    什么都有。

    穿好衣服,蓝洵玉道:“还没睡?”

    第47章 无敌的无耻之徒。

    “睡不着。”

    “再睡一阵,天还早……”

    蓝洵玉躺在床上,疲倦极了,拉过被子合上眼,就见梅弄雪也跟了上来,顿时吓得一惊,道:“干嘛?”

    “小狐狸,你以为你很水灵,本花魁很看得上你吗?”

    “那你爬上来干什么?”

    “……”

    这人竟不要脸的就这样呼呼大睡了……

    还像个章鱼一样,四爪扒在自己身上,但没有多余的动作,眉头舒展,蜷缩起来,像个虾米,神情安稳平静,呼吸匀称。

    罢了。

    没有力气折腾,就这样,随他吧。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精神气爽,就是身上有点重。

    梅弄雪这厮还在缠着他。

    蓝洵玉拍了拍靠着自己的俊脸,道:“醒醒,天大亮了……”

    “别吵……”

    “梅公子,你该起来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