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皆巨惊。

    容月哭着尖叫起来。

    郎寒天身形不稳,扑腾一下,瘫软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那通天火柱。

    疯了。

    都是疯子。

    为了那把龙椅,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来!

    萧炎天也惊恐地望着天边,手中的玄铁剑掉在地上。

    梅弄雪趁机抓起蓝洵玉,道:“走!”

    两个人直飞向后山。

    萧炎天想追,但腿发软。

    他父母大仇未报,连陵墓也被夷为平地吗?

    双膝落地。

    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

    犹如受伤的苍狼一样悲愤哀嚎。

    眼泪崩落!

    再不复平日沉着。

    朝那通天火柱的方向磕下三个响头,悔恨曾经的心慈手软。

    梅弄雪带着蓝洵玉出了山中别苑,一路跋山涉水,行江走船,出了京城,直奔浔阳城。

    漆黑的发丝一点点在变白。

    须臾之间。

    满头白发,如雪垂落在肩。

    脸色苍白的人,嘴角一丝嫣红,虚弱道:“就快到了。”

    “停下来,不要再跑了。”

    梅弄雪眼皮塔拉着,抓着蓝洵玉的手腕,继续狂奔。

    小狐狸,

    我一定护着你。

    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终于,人停在浔阳江的一道深巷里。

    落魄破旧的瓦房前,一座门头歪斜着的院落呈现在眼前。

    被风吹裂开的匾额上落满灰尘和蜘蛛网,灰尘下已经淡得看不出颜色的梅花篆体写着三个字:谢家院。

    门上落了锁。

    锁已经生锈。

    梅弄雪早已经体力不支,斜靠在蓝洵玉的身上,拿起剑,朝锁环上一砍。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院子里的荒草已经有一人高。

    蓝洵玉拿过梅弄雪手里的剑挥斩,砍断草,开出一条路,来到堂屋。

    脚刚落在地上,尘土飞扬,呛得人直打喷嚏。

    堂前一副江山水墨画。

    画边一副对联。

    淡泊明志心当健

    宁静致远德为先

    好苍劲有力的笔迹!

    梅弄雪苍白无色的嘴角笑了笑道:“家父所书。”

    “我先扶你躺下。”

    “我房间是西屋。”

    蓝洵玉脱了身上的衣服,摊在床上,将人放下,轻声道:“你等等我,我先去抓点药。”

    梅弄雪抓住蓝洵玉的手腕,不让他离开,虚弱无力道:“小狐狸,你是谁?”

    太困太困,眼皮已经快睁不开,意识也满满涣散。

    狭长的眸子此刻安静而温和。

    不是责难,

    也不是好奇,

    而是想知道,

    你是谁?

    不要像他一样可悲,

    皮肉换了,

    顶着一个假身份,

    假名字,

    十年来,

    苟延残喘,

    渴望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又不能让人知道。

    像老鼠洞里的耗子一样,

    畏畏缩缩,

    藏头藏尾,

    不敢出来,

    怕人人喊打。

    第86章 揭开面具,我是……

    蓝洵玉手指放在耳后边,手指动着,薄得和他皮肤颜色融合像蚕吐出的丝一样的一张人皮面具被缓缓地撕了下来,一点点露出那倾城倾国的容颜,白如玉肌的皮肤像凝脂一样,光滑而细腻,没有任何瑕疵。

    一双俊美至极的匀长眉毛下有一双迷倒众人的漆黑桃花眸。

    柔和的鼻梁弧度,完美地像发削斧凿一样。

    丰润的唇微微扬起,不笑,自带丝丝弧度,漂亮极了。

    这个人,

    名满京城。

    梅弄雪苍白的嘴角微微卷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神情专注地凝望眼前人。

    白皙玉骨的手指伸出。

    指尖向上。

    蓝洵玉蹲下身。

    指腹一层薄茧,轻轻抬起,抚摸上俊美至极的脸,沿着眉毛,细细地看着,温柔而缱绻地摩挲,一路描摹到下巴。

    像带着无比的眷恋和珍惜,

    满头白发的人喃喃道:“倾城绝伦蓝洵玉,一座城池不如他轻眉一笑,当真,国色天香。”

    说完,再也支撑不下去,歪着头,昏死过去。

    谢家旧宅荒废了十年,重新修葺需费一些功夫。

    蓝洵玉满头大汗地蹲在屋顶上,正拿着新瓦片填补屋顶破了的几个大洞,一忙活就到了中午。

    “总算可以了。”

    忙活了半个月,

    破落的院子有了人气,房舍也显得灵动起来,砍了院落里几枝粗树枝,用推刨推光了,做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栀子花开繁茂,有三米多高,盈满满院清香扑鼻。

    刚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围在大门口,好奇地伸着头往里面看。

    看两次,脸熟了,便劝说道:“小伙子,凶宅啊,住不得……”

    门啪一声关上,

    众人落得一鼻子灰,纷纷拂袖而去。

    蓝洵玉从房檐上跳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接过美人递过来茶盏,啄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