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没有?”

    后脑勺传来的力道有些重,蓝洵玉带着鼻音轻轻地嘤咛一声,声音如勾魂一样,拉着长长的尾音,说不出是撒娇还是嗔怨。

    也许是铁笼子和紫藤鞭子让蓝洵玉有了阴影,他对萧炎天再没有半句谎话和隐瞒,道:“那时候他受了伤,要我给他洗过……”

    “你!”

    蓝洵玉终于反应过来,道:“师父,你生气了?”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萧炎天为什么生气,但又看师父气得不清,怕吃苦头,于是极力撇清,道:“我是医者,他是病患,给洗个澡没什么吧?”

    萧炎天拽着蓝洵玉下面,道:“这里也洗了?”

    “没,他穿着亵裤,我要去脱,他还踢了我一脚。”

    那是蓝洵玉刚被派遣做梅弄雪小厮的时候。

    想着,蓝洵玉捏着下巴凝思道:“师父,洗澡不都脱亵裤搓背,他为什么踢我?”

    嫉妒的人眉目舒展,道:“以后只能给我洗澡,不准你给别人洗。”

    “为什么?作为医者,有时候要让病人泡浴缸,还要按捏穴位……”

    萧炎天冷声低头咬着丹红唇道:“不准像给师父一样给别人洗。”

    “咦,不是师父教我这样洗的吗?”

    “为师说不行就不行。”

    “好吧。师父,你先上岸,等我洗好了去房里找你。”

    “上什么岸,等吃饱了再上……”

    “什么?”

    蓝洵玉有东西顶着他后面,顿时明白,羞得脸红耳赤,低着头,道:“师父,这是外边……万一人看见……”

    “没有人,为师让侍卫都停在宫苑外,如果怕丢人就不要大声叫……”

    “我们到屋里,盖了被子,别这样……”

    “恋梦楼和深山别苑里,主动送上门的时候,不挺热情的,这会儿羞什么?”

    “我……”

    “叫炎天。”

    蓝洵玉吓破了胆儿,脸烧得滚烫滚烫的,眼眸若秋水一样,眼尾的睫毛上悬着一滴晶莹的泪珠,急得发慌,结结巴巴道:“徒儿……不……敢……”

    “你不敢,我就把你关在笼子里……”

    “炎天!”

    蓝洵玉一害怕,一激动,脱口而来,刚一出口,他哭了,眼泪哗啦啦地往下落,不停地哭。

    “哭什么?”

    “我欢喜……”

    “什么?”

    像无骨一样,全身心地交出自己,像溺水的人漂浮着一样,随着波涛汹涌,卷入越来越深的地方,魂魄也跟着颤抖起来,一张国色天香的脸此刻梨花烟雨,要多美有多美。

    “炎……天……”

    萧炎天眼底腻出无限的温柔,轻声道:“嗯,玉儿,我在……”

    “夫君……”

    蓝洵玉又叫了一声。

    萧炎天闷闷地笑了一声,头埋在身下人的肩窝里,道:“你是想叫娘子?”

    第120章 师父厉害

    脸一红儿,贝齿咬唇,眼睛眨巴着,晶莹的泪珠子滚落下来,心里又酸又甜,又是欢喜,又是担心,七上八下地红透了脸。

    萧炎天手指抚摸在蓝洵玉美丽的眉骨处,在那里停留良久,目光缱绻,道:“叫吧……”

    四目相对,蓝洵玉如烟波含着桃花潋滟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萧炎天,好像要看到这人的心里头。

    他是不是……真的……嫁给了他……

    执着于这样的名分看起来又傻又蠢……

    可,若是萧炎天真嫁给了他,按照婚嫁礼制,萧炎天该是他一个人的老婆,没有任何人能抢走……

    有了萧炎天,他便有父有母有师父有妻子……

    没了萧炎天,他什么也没有了……

    他争不过那些女人,他生不了孩子……

    蓝洵玉屏住呼吸,睫毛微颤着,半合着眼帘,依偎在萧炎天的臂膀里,声音很低很低道:“娘……子……”

    头被抬起来,下巴被带着薄茧的指腹来回摩挲着,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道:“玉儿,睁开眼,看着我,再叫一声,让我听见。”

    睫羽如扇,一汪春水的桃花眼缓缓睁开,凝望着眼前人,丰润的红唇嚅动,道:“娘子。”

    萧炎天低下头,侧过脸,浅色薄唇覆盖在如玫瑰花花瓣一般柔软美丽的唇上,噙着唇角,道:“夫君。”

    这一声,让蓝洵玉的骨头都软了。

    上天入地,此刻最称心如意,便是死了,也值了。

    萧炎天拿着肥皂果一边给蓝洵玉洗头。

    蓝洵玉坐在浴池的石阶上,头浮在水面上,身体发虚,靠着后面的背,像个孩子一样,吹着水面上漂浮的肥皂泡沫。

    “玉儿。”

    “师父。”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萧炎天的徒儿,是我唯一的爱人,将来或许有很多事会变,但这两点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