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渊怔了片刻,回礼道:“燎亲王客气,陛下在华堂,请。”

    两人并行,蓝洵玉道:“令弟之殇令人惋惜,御史大人节哀顺变。”

    李睿渊长叹一口气,道:“命运弄人,很早之前便知有此结局,只是没有想到,来到如此突然。”

    穿过一道长长的游廊,跨过一道门槛,眼前顿时开阔许多,原来这坐衙门倚一条活水湖而建,湖上一座拱形玉石桥,走到桥上,李睿渊道:“令弟花阙的尸体已被运回浔阳城,交予城主沈桓。”

    蓝洵玉弯腰躬身,长揖道:“多谢。”

    李睿渊连忙扶起,道:“陛下交代,份内之事,不敢受燎亲王如此大礼。”

    容龙等人亦动容。

    过了桥,是一个大广场,广场四周重兵把守。

    广场前是一座华丽巍峨的琼楼。

    两排文臣武将站立在楼前,左边文官,右边武将,一排约有十二三人,齐齐看向蓝洵玉等人。

    蓝洵玉到跟前行礼,容龙等人也行礼。

    有的回礼,有的打量,有的装作没看见。

    众人有序入内,依次而跪坐在蒲团上。

    左首位李睿渊,右首位蓝洵玉,依次往下排。

    婢女鱼贯而入,侍奉素菜淡茶。

    众人坐毕,听人喊道:“圣上驾到。”

    右侧门处,六个宫女打孔雀翎扇先入,两个太监臂弯端浮尘弯腰进来,还有两个太监站立门两边,拉开珠帘。

    一道明黄的袍子闪波纹金光,彩织锦衣,衮袍冕旒。

    欣长的身形高有八尺,宝珠玉带束细腰。

    面容如霜,凤眸幽深。

    匀长的俊美飞入云鬓。

    发如墨。

    薄唇浅淡。

    英俊中夹杂着一丝艳丽清冷,一身贵气,雍容而矜持。

    天地失色,万物无彩。

    蓝洵玉失了神。

    众人跪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容龙从后面轻轻地拽了拽蓝洵玉的袖子。

    蓝洵玉回过神,撩衣跪下跟着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萧炎天端坐在主位的扶手椅上道:“众爱卿平身。”

    宴席开始,节目简单,舞剑。

    单人舞剑,双人舞剑,九人方阵舞剑。

    蓝洵玉自从投降之后,以臣子相称,让原本心生戒备的云岚官员们都放了心,自然也有些看轻他,更有胆子大的,道:“陛下,我也来舞剑一曲。”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将军郑云。

    郑云拔出腰间银剑,站立在宴席中央。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步伐稳健,姿态从容。

    众人交耳赞赏。

    突然,剑如飞龙,翩翩而起。

    虚影变化间剑花如雨,让人眼花缭乱,袭右侧首座方向,容龙眼疾手快要去挡,手放在腰间才发现没有佩剑,再定睛看,剑尖已抵在蓝洵玉的额心。

    第192章 阶下囚之师徒成恨

    众人屏息。

    蓝洵玉不退不避,面色不变,端起面前低桌上的酒杯,举起后稍停,看了郑云一眼,慢饮一口,笑道:“传闻郑将军是郎将军最得意的门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郑云盯着蓝洵玉,须臾儿,道:“燎亲王临危不惧,也让末将佩服。”

    言毕归位。

    容龙等人俱被刚才一幕惊吓,捏一把冷汗,心存余悸。

    素酒素菜饮食至半响儿,步入正题。

    李睿渊道:“云岚与苗疆长年征战,伤民伤财,日长年久,两境皆国力日趋衰微,今罢兵停战,协议和平,不知燎亲王以为如何?”

    容龙等人喜上眉梢,心道:竟不让割地臣服吗?

    蓝洵玉道:“御史大人所言甚是,但不知,”目光转向主位上的人,道:“如何协议?”

    萧炎天目光冷冷,道:“燎亲王以为该如何协议?”

    蓝洵玉面上从容,心底里暗骂:

    哼。

    狗娘养的。

    你做东,你是主,我问你,你却把问题踢回给我。

    叫我怎么开口?

    该如何协议?

    老子想协议铲平你云岚国,纳你为妾,你同意吗?

    常言道: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这会儿,我也犯不着和你硬杠,等我回了江南,休养生息,国强民富的时候再来好好收拾你。

    现在先顺着你个王八羔子。

    于是,低眉顺眼,拱手道:“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萧炎天筷子夹起一块薄薄的凉拌莲藕,望着蓝洵玉,停箸,不语。

    蓝洵玉嘴角微微勾了勾,暗暗细看他。

    凤眸微垂,睫毛弯弯向下拢一片阴影,端起酒杯,看杯中涟漪。

    这模样。

    三分病态,七分清冷。

    无端令人起念。

    禁不住想蹂躏。

    撕了他,

    毁了他,

    让他从高高在上的位置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