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洵玉跪安道:“是。”

    蓝洵玉掀开纱幔珠帘,见门外的太监身后站立一人,身穿杜若纹白衣,蓝色雪浪边底,面有泪痕,神态疲倦,满身灰尘,像是刚经过长途跋涉。

    这身打扮不像军营中的兵将武士,倒像是哪家的家臣。

    云岚国京城中起了变故?

    蓝洵玉朝那人点头示意,那人连忙回礼,待走到桥上之时,回首看,已不见了人影。

    哼。

    贱人,

    早晚抓了你。

    又伸出手指碾了碾,忆起刚才指尖的细腻,嘴角勾起,信步跟随侍从回到居院中。

    萧炎天回到书房,刚坐下,哇一口血线喷溅到桌案上,手抓着扶椅,太监平安儿连忙向前递去丝绢,跪地哭道:“陛下大伤,身体嬴弱,怎么能夜风中饮酒?”

    萧炎天接过丝绢擦了擦嘴角的血,挥挥手,道:“退下,宣李浩觐见。”

    平安儿打喳唱喏退下。

    李浩入殿内,双手将信举国头顶,眼泪不停扑嗒扑嗒砸落在地板上。

    萧炎天拆开信,面色大变,神情惶然,道:“李御史知道吗?”

    李浩哽咽道:“还没有告知大公子,三公子命府上不可发丧,亦不准披麻戴孝,令小人快马加鞭禀告陛下。”

    萧炎天沉吟片刻,道:“你先随平安儿吃饭歇息。”

    李浩退下,不一会儿,李睿渊觐见,萧炎天将信递给他,李睿渊看完后,泪眼如雨,瘫软在地上,饮泣不止,稽首请命道:“父亲被奸所害,微臣想回启封,下葬父亲,报仇雪恨。”

    萧炎天没有说话,挥手让他下去。

    李睿渊走后,萧炎天经受不住,又一口鲜血喷出,郑云从屏风后出来,跪地道:“陛下,大将军刚逝,李御史若回去举丧,丞相薨,启封人心动乱,燎亲王胆略过人,能屈能伸,若让他看出端倪,恐怕即刻战火起。”

    萧炎天坐在扶手椅上,手揉了揉太阳穴,道:“朕岂不知他的心思,你传朕诏令,晋升李泾河二品殿前都指挥使兼九门提督,镇守皇城,再将此事告知楼云梦,让他去拦截李睿渊,务必等这边安定,朕班师回朝后方可发丧。”

    蓝洵玉回到院中,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夜晚间睡不着,到庭院里散步,花墙下忽然听见狗叫,侍卫们吵嚷着刺客,似乎在追什么人。

    第194章 设巧记探喜脉

    一块瓦片掠过墙扔进来,蓝洵玉捡起,映着月光端看。

    殿下开角门。

    蓝洵玉转到后院的西北角的篱笆根下,见一个小角门,打开后,迎面黑衣人跪地道:“殿下。”说话间摘了遮盖头的黑帏帽,露出鼻子眼睛。

    蓝洵玉看清之后,惊喜道:“玉寒山。”

    玉寒山仰头道:“殿下,尽快让云岚皇帝放您回苗疆,几个长老联合旧臣欲造反。”

    蓝洵玉道:“你回去之后,先将聚首的人记下来,他们想做什么让他们做,不要打草惊蛇。”

    玉寒山得令,身影如鬼魅一样消弭在夜空中。

    不能再拖下去,

    必须尽快回苗疆。

    先平内乱要紧。

    蓝洵玉心急如焚。

    在院子中转了一会儿便觉得十分困倦,腰又累又酸,躺下后,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第二日,向送饭的侍卫请见圣上,侍卫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直到七日后的一个下午,太监平安儿来院中,掐着嗓子,高唱道:“陛下宴请燎亲王。”

    蓝洵玉跟着太监到了玉琼湖,远远地看见那人龙袍冕旒,长身玉里,一把折扇握在左手,打着节奏敲击右手手心。

    临湖而立,华丽的织锦披风猎猎。

    身后打着长长的仪仗,十多个侍卫排两边举着仪帏,宫女打扇,太监跟后。

    蓝洵玉心底暗道:好大的排场。

    走到跟前,跪地请礼,笑道:“承蒙陛下垂见,得幸。”

    萧炎天淡淡笑了笑道:“燎亲王在院中会不会苦闷?”

    蓝洵玉道:“还好,还好。”

    两个人沿着湖岸,你一句,我一句,尽聊一些没有重点的费话,从天气说到花鸟鱼虫,飞禽走兽,这些聊完,又讲诗经,辞赋,闲情雅致,似闲云野鹤,步伐徐徐,如云中漫步。

    蓝洵玉不知道是被这人的装模作样恶心到了,还是其他,胃里冒酸水,口中发苦,捂着嘴呕得慌。

    萧炎天道:“你怎么了?”

    我恶心。

    妈的。

    扯那些没用的做什么?

    装什么,你个大尾巴狼?

    表子。

    刚欲开口展笑,胃里却像打仗一样,翻腾不休,到了喉咙间的酸水怎么也压不下去,哇一口吐在地上,众人掩鼻侧目。

    蓝洵玉脸腾一下红了。

    太丢人了。

    中午的饭菜不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