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恒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又重新看着卫臻才回道:“怎么会,又不是第一次煎药了。”

    卫臻听完后视线移到了萧景恒的手臂上。

    “那我怎么闻到你身上也有一丝血腥味儿?受伤了?”他突然凑进了一些道。

    萧景恒在卫臻凑过来的一瞬立刻起身后退了几步。站在离卫臻几步远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卫臻笑了笑。

    “唔,嗯啊!我昨晚在学木雕,结果不小心睡着了,翻身的时候手臂割到了。”

    “是吗?”卫臻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萧景恒迅速的点头,连声应是。

    卫臻歪了歪头,慢悠悠的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和好奇,“那——你雕的东西呢?”

    萧景恒的手指有些紧张的捏了捏衣角,“东西——东西还没好呢!”

    卫臻点了点头后正准备下榻去看看萧景恒的伤口。结果他刚想起身就被怀里的白鹿压了回去。

    两天前白鹿给卫臻输了些灵力,这两日一直都在睡着,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醒了。

    不过卫臻倒是被它打乱了,连忙抱着白鹿轻轻的揉了揉。

    卫臻揉了一会儿后想起了什么,正待抬头跟萧景恒说话。却突然感觉头疼的厉害。

    他有些不舒服的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捏了捏太阳穴,但头疼却似乎越发的严重了起来。

    怀里的白鹿瞬间站了起来,随后卫臻周身便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温暖的灵流。

    “卫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马上去叫太医!”萧景恒说完后慌忙的跑向门口,跑出去后才想起可以吩咐人,于是高声的喊到传太医。

    卫臻感觉体内有一股热流正在移动,先是在头上,随后往下移动着。

    他有些痛苦的蜷缩起身体。这次他好像已经感受不到白鹿的灵流了,身体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唯有体内的灼热如刀割火烧一般的移动着,割据着他的每一寸血脉。

    突然那股热流停在了心口处,几乎感觉不到了,随后在卫臻还未及反应时忽然钻进了心口。

    卫臻感觉心脏好像被利刃开了一条口子一般,随后在剧痛中被一股灼热占据。

    “皇上吩咐的很急,众位大人快着些!”

    一个太监一边疾走着一边不忘催着身后那一帮子太医,太医们年纪大的被身旁人拽着往前疾走去。

    进了云笙宫后眼看着就要踏进寝殿门口了,突然从里面传出一阵极强的灵流。

    殿门被那灵流震的全部打开,还有一扇门可怜兮兮的掉落在了地上。

    不过再可怜也没有此刻那躺了一地的太医们可怜,那些年纪大一点的几乎差点就驾鹤西去了。

    他们正待爬起来,却突然听见了殿内的打斗声。

    说是打斗声大概不准确,因为此时的殿内萧景恒倒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而白鹿躺在卫臻的脚边,它的嘴角流出了一丝鲜红,虚弱的连抬头都险些做不到。

    卫臻双眼通红,额上的彼岸花更显妖冶。他手里拿着那把木剑,那把自五年前大战过后再也没有用过的木剑!而此时的剑尖直指着地上的萧景恒。

    萧景恒看着卫臻那如同魔怔般毫无波澜的样子不禁有些震惊,他不知道为什么卫臻好好的突然会变得这样。

    方才他吩咐完后跑回软榻边,正准备伸手扶一下卫臻,结果卫臻却突然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通红,额上的彼岸花艳红如血。

    他那一刻的眼里似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是抬手召来了木剑,随着木剑召出,卫臻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灵流,将他与那白鹿震倒在地。

    卫臻此刻眼神冰冷的看着萧景恒,随后悄无声息的一瞬间便移到了萧景恒的身边。

    他的剑尖抵着萧景恒的胸膛,随着手背上凸显的青筋剑尖开始缓缓没入,胸口处的明黄龙袍很快被一抹血色浸染。

    萧景恒却如同没有看见一般,他只是轻蹙着眉看着卫臻。

    卫臻却在闻到血腥味的瞬间撤了力道,将已经没入的剑尖收了回来。随后眯眼有些疑惑的转身。

    他转身看着除了刚刚那人后这屋子里的唯一一个活物,眼里闪着妖异的光。

    他抬起握着木剑的手,剑尖在白鹿的身上划出一条血痕。白鹿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只抬头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看着卫臻。

    卫臻在看见白鹿身上的血痕时显得更加兴奋,他蹲下身低头凑进了白鹿,用左手食指从那条血痕上拂过,随后收回手用舌尖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迹。

    卫臻猛的闭上了眼睛,眉心蹙的死紧,随后他有些断断续续的喃喃念叨着,“乾煜……”

    “噗呲——”

    “卫臻!!!”

    “唔——”

    随着一声剑刺入身体的声音,殿内响起了萧景恒惊惧的嘶喊,以及白鹿嘶哑的叫声。

    眸中的红渐渐淡去,卫臻看着那费力却极速站起的白鹿,它的身上还在流血,可它却只看着卫臻,那黑黝黝的眸子里满是水汽。

    卫臻看了看自己胸口处的木剑,随即伸手温柔的抱住那白鹿。

    “若我死后,能葬在那南峰的梧桐林里,也是好的。”

    怀中白鹿的眼里流出了一抹晶莹,滴落在了木剑上,随着卫臻的血染在了它的毛发上。

    卫臻却没有再说话,他跪坐在地上,抱着那自己五年形影不离的白鹿,渐渐的合上了眼眸。嘴角上扬,安宁而又满足。

    ————

    卫臻被葬在了南峰梧桐林里中心处最大的那棵梧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