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搏一搏!搏一搏!”

    唐军将士们不是看不透这么明显的诡计,而是看透了也要冲下去,这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危险也无法控制自己了。

    看看军队就要乱了,群情激昂当中,有人道:“张特使来了!”

    张迈走进了人群之中。

    “啊,张特使!”

    “特使,让我们下山去吧。”

    “下山?”张迈问,他的声音也变得嘶哑了:“下山干什么?”

    “抢水啊!”

    “抢水?”

    “对!让我们下山,让我们去抢水!”

    看着眼前这些快干瘪了的男儿,张迈知道这个毫无道理可言的送死要求是无法拒绝的。可他还是说——

    “不行。”

    这是最高决策者的否决,没人敢反抗,但心里都不服。

    这次满足不了他们的要求,明天就别想他们能打仗了!

    这时张迈笑了一下,龙鳞面具遮挡了他的笑容,但还是发出了一点笑声:“我为什么说不行呢?因为没必要。”

    “没必要?”

    “对,因为我们派去后面涸湖底挖井的人,已经挖出了……湿沙!”

    “什么!”

    刘黑虎兴奋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对,湿沙,而且第一批湿沙今晚应该就能送到了。”

    这个消息,传得比箭还快!不片刻七百将士就全部知道了!

    “湿沙,湿沙,湿沙啊!”

    士兵们无比地期待了起来。

    “你们知道,湿沙的味道不?”一个老兵闭上眼睛,就仿佛一个没衣服穿的人在三九寒冬里在想象着暖洋洋的春天。

    “怎么样的?”一个少年将士问。

    “那湿沙啊,柔柔的,软软的,放在嘴里一吸……”

    “怎么样!”好几个将士一起问,他们不是不知道会怎么样,可就想从老兵口里听到。

    “里头就能吸出水来了。”

    “哇——”好多人都闭上了眼睛,就像群体发骚一样,想象着吸出水来时那种迷人的享受,有些人本来已经干巴巴的嘴里竟然渗出了津液——这一刻,“水”已经变得比倾国倾城的美女还要诱人。

    当天晚上,果然有人扛上来了五箩筐的湿泥沙。

    扛来湿泥沙的民壮气喘吁吁地道:“兄弟们,对不住啊,暂时只挖到这些,不过明天还有!”

    “万岁——”

    “万岁——”

    “湿沙万岁!”

    “特使万岁!”

    “大唐万岁!”

    这天夜里忽然又传下来的欢呼,让山下的塞坎莫名其妙。

    经过这几天的对峙,他听了曾冲到唐军跟前将士的回报,在了解了唐军面目形态之后已判断出山上这帮“唐寇”也面临缺水的问题,所以才有这两次的炫水举动——那也是一种心理战术。

    可为什么连续两次,都是在他炫耀了回纥拥有充足清水之后,山上的唐军又士气高涨了呢?

    塞坎忽然变得很想知道:“那个带着龙鳞面具的贼首,是怎么激励士气的?”

    可是塞坎他是想破头了也不明白!

    湿沙的量其实很有限,分到每个人手里就那么一小盏,整个儿吮得干了也顶不了事,虽然不是望梅止渴,却也差不多了。这点湿沙,最大的作用究竟是补充水分,还是给将士们一点安慰?

    “就这一点吗?没有了吗?没有了吗?”刘黑虎叫嚷着。

    “今天没有了,不过明天还有!”

    “明天……等到明天老子就渴死了!”

    “别嚷嚷了。”马小春晃着脑袋,悠悠地说:“你放心,明天的湿沙一定会更多,而且会越来越多,而且到了后来,说不定不是湿沙,而是水了!”

    水?现在灯上城所有的人,一听到水字个个就眼睛发光,那眼神十足十就像色狼见到美女。

    “是啊。”

    “小春!你……你怎么知道有水的?特使告诉你的?”

    马小春道:“我怎么知道?那是你不动脑子,你想想打井的情形,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