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贬出上京,只要陛下愿意,一声令下砍了他的头又有什么!"

    他轻轻一笑,声音里夹着恶意,"做皇帝的,不就这点好么!"

    "生杀掠夺予于一人之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大人真会说笑!"

    慕容纾皱了皱眉,他今天本就心情不好,这个狗贼还在这里阴阳怪气地烦他!

    "裴大人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先退下吧。"

    看着他的明明烦自己烦的要死,但还是强忍着脸上带笑的表情,裴確觉得心中更舒畅了!

    外面烦他的人多,想要他死的人更多。

    但那些人脸上的皮戴的更好,言笑晏晏,虚伪得跟真的一样。

    他看的多了,只觉得恶心;反倒是面前这个小东西,这种不阴不阳,假情假意的样子更讨他喜欢。

    看他忍不下去要炸毛的样子,想起他那昨晚不睡觉两次要水洗脸的事迹,裴確笑的前仰后合。

    他越是烦,裴確就越想招惹他。

    "陛下去哪?臣护送您过去!"

    "不必!"

    扔下这两个字,慕容纾转身离开。李文忠对他行了个礼,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跟了上了。

    裴確敛了笑容,招了招手,"跟上去,看他去哪。"

    半盏茶的功夫,一小太监跪在看折子的裴確面前,"千岁爷,万岁爷他去了槿兰苑。"

    裴確放下折子,唔了一声,"槿兰苑,刘美人……"

    他轻笑出声,"别看咱们陛下嘴上毛都没长齐,倒是知道想女人。还真是……"

    他眸色微深,唇边的笑意尽数收起,抿成一条直线,"还真是和那个老东西一样,是个多情种呢!"

    第13章 陛下也不信卫家么?

    槿兰苑。

    "陛下——"

    门口倚着一位宫装女子,约么十七八的年纪,鬓边松松地插着一支海棠花,带着清晨的水汽,清丽又娇美。

    她对着慕容纾行了个礼,"陛下可用过早膳?"

    慕容纾拉起她的手,扶她起身,"早朝前就用过……怎么在门口等,这么冷的天,也不穿件厚衣服?"

    他话是责备,刘美人却不害怕。松开他的手,扯着裙子转了个圈,"丝织坊送来了新裙子,说是江南那边最流行的款式!陛下您看~"

    她指着裙摆上的片片绣花,"这梨花绣的,臣妾都能闻到香味了~"

    "好看!好看!"

    小皇帝笑着点头,招呼人把手炉给女子递上,"给丝织坊的绣娘见赏!"

    "陛下!让臣妾来!"

    女子放下手炉,过来给慕容纾解下披风,她语气轻快,"臣妾要是也穿上披风,陛下就不能一眼看见臣妾的新裙子了!"

    她将慕容纾的双手捂紧,放在唇边吹了吹,心疼道:"如今天越来越冷了,陛下还起的那般早!您瞧这手,到现在还是冰冰凉凉的!"

    "我没事。"

    慕容纾笑了笑,"李文忠,让她们都退下吧。"

    "陛下……"

    刘美人拉着慕容纾往内间走去,见人都退下去了,李公公的身影也守在了门口,她才小声道:"陛下,疼不疼?"

    慕容纾摇了摇头,坐在床边,"只是觉得身上冰凉。"

    "陛下歇会吧。"

    刘美人替他脱了鞋袜外套,又将一早准备好的汤婆子送到慕容纾怀里 ,盖好锦被,坐在他身侧。

    "陛下身上的毒还是解不了,臣妾看着心里就难受。"

    慕容纾长出了口气,"好歹也不是什么要命的毒。"

    他看了眼一脸心疼的女子,"没事的,槿娘,朕不打紧的。"

    被唤作槿娘的女子抿了抿唇,泪眼盈盈,"下毒的人好歹毒的心思……陛下年纪还这么小……"

    "不提这个,"

    慕容纾拍了拍她的手,"让你们准备的事怎么样了?"

    槿娘用手帕拭了拭眼角,起身去梳妆台的匣子里拿出来一张纸,递了过去。

    "这是秋闱中表现的比较突出的几位仕子,去掉那些写词作赋侃侃而谈不切实际的,去掉那些和裴党,卫党有牵扯的,可堪大用的人才,也就这几个了。"

    "陛下……"槿娘欲言又止。

    慕容纾抬眼看了看她,了然道:"槿娘是想问,去掉攀扯裴確的人不说,为何朕连和卫家有关系的都不信?"

    槿娘点头,"卫老国公卸任了,如今卫家的掌舵人正是卫泱公子,卫公子与陛下自小相识,又是陛下的太傅……

    即使这样,陛下也不信卫家么?"

    她还有几句话没说,即使陛下不说,卫太傅不说,她也能看出来,这两人之间,是有那么一二分不一般的情意在的。

    第14章 陛下就年满十六了

    "朕并非不信他,"

    慕容纾顿了顿,"朕只是不信世家。"

    "现在他们手里的权利比朕这个当皇帝的都大!朕的权利越小,他们的野心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