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病了,朕不放心,来看看你。"

    卫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让陛下挂心了。臣自小就是这样,小病不断地。过几天就好了。"

    见他说话都费力地样子,慕容纾忍不住心疼,"朕说过好多次,太傅不要过于劳累,听潼安说,你昨晚在书房又待到了深夜,他进去一看,你伏在书案上已经睡着了,那桌面上还放着北地水灾的卷宗……"

    "你不必如此费心的。"

    "是臣的错。"卫泱叹了口气,"北地一发生水患,臣就觉得不对,还好陛下聪慧,出手及时。"

    "北地祁河两岸三郡十二县……遭此大患,我小舅舅……他作为三地知州,难辞其咎。"

    他情绪激动之下,连喘息都重了几分,小皇帝见状,赶紧替他顺了顺气,"朕知道,朕知道……人心隔肚皮,况且你们长久不见,联系甚少,这和太傅有什么关系!"

    "朕自然是信太傅的!"

    第32章 他看中的东西,又哪里容得下别人窥测!

    "就算陛下信臣,其他大臣也不一定会信臣,况且还有司礼监那群人,估计正等着寻臣的错处呢!"

    小皇帝的唇动了动,他试探着说:"其实……其实裴卿,也并非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他……"

    "陛下,"

    卫泱开口打断他,"陛下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人当道,阉宦误国!陛下什么时候,和那个人如此亲近了?"

    小皇帝被他说的脸有些红,恍惚间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他声音低了下来,"不是……不是的……朕自然是和太傅大人最为亲近的……太傅才是朕最信任的人!"

    卫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裴確此人狡诈阴险,工于心计。陛下年幼,被奸人蒙蔽也情有可原。"

    "只是臣觉得,时日一长,在 那人的耳濡目染之下,陛下倒是分不清谁是忠臣,谁是奸佞了!"

    小皇帝心底叹了口气,太傅对裴確成见颇深,如今自己只是稍稍提了一点儿,裴確为人并非十恶不赦,他就生气成这个样子!

    他不敢再提,生怕太傅更为生气。

    只好顺着对方的意思说,"朕知道了,朕会注意的。"

    卫泱见他的神情,也不忍心再苛责,"陛下冒着风雪来看臣,倒是臣又恃宠而骄,让陛下不开心了。"

    听到他提起的冒着风雪,小皇帝眼神发散,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裴確背靠落雪,负手而立的落寞。

    这么冷的天,他不会一直这样站着吧!

    不会的!

    他又不傻,总会知道找个避风的地方歇着的,更何况,那御辇还在门口,去里面躲躲风雪也是可以的!

    "陛下……"

    慕容纾回过神,对上卫泱关切的眼神,"卫府有位厨子,药膳做的极好,臣让他去做一份暖胃御寒的,给陛下去去寒气?"

    "朕还不饿,太傅没事就行了。看过太傅,朕就放心了,那朕先回宫了。"

    卫泱垂了垂眼睫,声音放缓,"陛下生臣的气了!"

    "没有!朕怎么会生太傅的气呢!"

    卫泱偏过头去,不看他,"卫府药味太重,微臣脾气也臭,别熏着了陛下,陛下还是早点回宫吧!"

    见他误会了,慕容纾心底一软。

    太傅是端方君子。

    那般芝兰玉树,清雅出尘的人物,向来说话办事都是极有分寸的。或许是病了,这才露出不同于往日的神态来。

    他往常老师臣子的形象出现的多了,这会子脸上冷不丁出现了生闷气需要被哄的神情,慕容纾新奇的很,他拉住卫泱的手,"太傅,朕饿了,让人做药膳吧,朕想尝尝!"

    卫泱抬眼,"真的?"

    慕容纾点头,"真的!"

    卫泱吩咐下去,厨房那边开始准备 。

    皇帝入口的东西,向来安全是最重要的,李文忠见状跟了下去,去厨房监工去了。

    药膳要小火煨着,精细地煮着,才能把药效发挥出来。

    约么一个半时辰的功夫,才端过来两碗,验过毒之后,他们两人说笑着,慢慢吃了。

    一碗药膳下肚,小皇帝浑身暖洋洋的,他见卫泱精神不好,有些困顿,便不再打扰,起身离开了。

    卫府的门从内打开了,小皇帝一抬眼,正对上一个高大的背影。

    那人独立在萧瑟寒风中,不断有雪花自天空洒落,潇潇索索,衬的整个人都无边落寞。

    北风吹的他衣摆猎猎作响,雪花落满肩头——看来不知道站了多久……

    听到门开的声音,那人转过脸来,"陛下出来了!"

    小皇帝迈过门槛,走到他身侧,"怎么一直在这里等着?不找个地方避避风雪?"

    "怕走远了,陛下出来,见不到我。"

    小皇帝踮起脚尖,手指轻轻扫掉裴確额间的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