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北庾的男儿都随性又敞亮,最怕和这些肚子里弯弯绕绕多的人打招呼!

    还是这个年幼的陛下看起来更好说话。

    "陛下!"

    呼延毫嗓门高,一开口震的小皇帝不由自主坐的更直!

    好家伙!

    慕容纾心里暗暗吐槽一一要是太傅有这个好嗓子,他怎么还会在听讲的时候睡着!

    对方只要嚎一嗓子,他保证比谁都激灵!

    "陛下!"

    呼延毫又走近一步,黑山一样堆在他面前,嘿嘿一笑,"陛下,臣准备带使团回北庾了!"

    "二皇子不在上京逗留些时日了?好看看上京的美景?"

    "还是说鸿胪寺的人照料不够周到?"

    "哈哈哈不是不是!"

    "上京的美景真是看多久都看不够!公良大人安排的也很好!就是今年的篝火节提前了,臣得回去参加!"

    篝火节是北庾的传统节日,庆祝一年丰收,预祝来年风调雨顺,年年都是要重点举办的。

    "那也好,朕就不留你们了!"

    "这样吧,明日朕设个晚宴,给二皇子一行人饯行!"

    "多谢陛下!"

    二皇子眉眼舒展,行了个北庾国的礼,"那臣就退下了!"

    "去吧!"

    李文忠将人送走,裴確正好拿着帕子擦嘴,他瞥了眼目送呼延毫离开的小皇帝,冷哼一声,嘴里凉的像在下刀子。

    "怎么?看不够?不舍得?要么别让人走,把人留下好了!"

    小皇帝回过神来,"明天晚宴我们吃鱼吧!"

    裴確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那个小东西笑得眉眼弯弯,"既然裴卿那里醋多!也省的浪费了!做上他几大锅西湖醋鱼来招待多好!"

    裴確将人带着凳子拉过来,和对方四目相对。

    "我看做个爆炒凤舌更好!陛下这么灵巧的舌头,不用省的浪费了!"

    慕容纾闻言赶紧两手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传出。

    "裴確!你天天欺负朕!"

    "对呀!臣这种奸佞小人,最喜欢欺君了!"

    裴確笑着把人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膝头,隔着衣服捏了捏他的腰,"不如让臣看看怎么欺负好呢……"

    怀里的小人突然弯了腰,一张小脸贴在他胸□,哎喲一声:"不行裴確朕难受"

    裴確只当他在开玩笑,手指从腰际滑向对方小腹,捏了捏,"可由不得陛下说臣行不行那从这里开始?"

    怀里的人不吭声,裴確只当他害羞了。

    大手抬起对方的下巴正要亲一口,却对上一张汗涔涔薄如白纸的脸。

    "陛下!"

    "慕容纾!"

    裴確将人抱紧,"快!哪里难受?"

    慕容纾小拇指勾着他的衣领,"裴確去叫槿娘来"

    "槿娘?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要女人!!"

    裴確声音一顿,"槿娘刘美人?"

    一一"宫中一位贵人,身上有秘密"

    原来竟是这样么

    他锋利的眉毛蹙了蹙,高喊道:"李文忠!"

    下一刻就看到李文忠火急火燎的进来,"陛下陛下"

    "千岁爷,快把陛下送到床上,用个汤婆子给他暖着肚子!"

    他看了眼裴確,咬了咬牙,"臣去叫刘美人来!"

    "要快!"

    裴確扔下一句,起身抱着慕容纾大步朝寝殿走去。

    李文忠赶紧转头出门,心里又紧张又着急!

    陛下身上的病,一直瞒得的好好的,就连太傅都不知道。

    以前发病的时候少,症状也弱,遮遮掩掩就能过去了,如今陛下越来越难受,这千岁爷就在旁边不走开,他也只好叫刘美人来!

    只是这毒症让千岁爷知道了,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毕竟多一个人知道,陛下的江山就多一份危险

    但愿一会儿,千岁爷不要多问吧!

    没过多长时间,刘美人拎着箱子进了承乾殿。

    她走到龙榻前,看到一直四平八稳的千岁爷正小心捧着陛下的手,轻轻帮他捋着被汗水打湿的鬓发。动作是从没见过的轻柔,轻的像是在碰什么脆弱又矜贵的东西,满心阿护,又小心翼翼。

    听到脚步声,裴確俯下身子轻轻吻了下对方的额头,又不知道低语了几句什么。

    他转过身来,只说了两句话一一"怎么才来?"

    这是责问。

    "还不快点儿!"

    这是紧张。

    而后就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等着。

    除此之外,一句话也不说。

    李文忠看了看千岁爷阴沉的脸,小心的缩了缩脖子。

    但对方连余光都没给自己,蹙着眉看着龙榻上密密麻麻扎着银针的小皇帝。

    他明明就这么看着,什么也不说,一动也不动,但那种骇人的杀气却在不停的流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