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有难言之隐,或许他心里更难受

    就别逼他了!

    另一个念头又在心里涌起,桀桀怪笑,"你看一一谁让你选这个方式和他在一起?"

    "不是早说了,捆起来锁在承乾殿里,到时候他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将他完完全全掌控在手心里,再没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真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他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按下这蠢蠢欲动的念头。

    弯下身子,软着声音,"好陛下不愿意说,臣就不问究竟是什么病了"

    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侧脸,"那臣能不能问些别的?"

    慕容纾转回头来,瞳仁水汪汪的,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说话时带了鼻音,"裴確,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只见对方抿着薄唇,点了点头,"是有些不高兴"

    那人抬眼,目若寒星却不掩温柔,"不过不打紧,只要陛下高兴就好了"

    他指腹蹭了蹭小皇帝的脸颊,"这个病发作起来疼不疼?难不难受?怎么才能治好?"

    只见对方长长的羽睫上挂着水滴,泫然欲泣,"自然是难受的"

    "朕很小的时候就有了这个病,不好治"

    "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他抬起眼眸看向裴確,"对不起,没有告诉你"

    裴確"嗯"了一声,继续听他说。

    "槿娘是朕的人,她是杏林圣手,专门为朕瞧病的。"

    "只是朕的这病隐晦,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给了称号,留在身边。"

    慕容纾到底怕他不高兴,小拇指刮了刮裴確的手心,"朕没有碰过她从始至终,朕身边,只有一个你罢了……"

    裴確大手收紧,将他的白玉柔荑握在掌心里,"臣知道了。"

    他声音顿了顿,"前两日,刘美人来承乾殿,是不是有话要说,只是因为臣在不方便,这才离开了?"

    "朕每隔一段日子就会去槿兰苑,找槿娘诊治,这次日子隔的久了,她没见我,有些着急,就过来了。"

    "怪我。"

    裴確低低说了一句,"怪我,那天不该让她走的。"

    "裴卿又不知道这回事!"

    小皇帝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两只眼睛湿漉漉的格外招人疼。

    会儿槿娘拔了针,朕就好了!就没事了!"

    他弯起的小拇指在对方掌心蹭了蹭,"好啦,不要不开心啦!"

    裴確学他弯起眼睛笑了笑,只是这笑意,浅浅淡淡浮在面上,若是仔细来看的话,从来没有达到过眼入了夜,灯火一色,暖意融融。

    慕容纾背上的针已经拔了,槿娘也被李文忠送回了槿兰苑。

    他双手揉了揉脸,盘腿坐在龙榻上,等着在外间洗漱的裴確,心情很是复杂。

    他一方面告诉自己,这样做并没有什么错,难道做皇上的,还要把什么都告诉臣子不成么?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愧疚。

    他自己说不想说,裴確就没有再过问。

    可对方眉眼低垂,明显是有些不高兴的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从表面上看,再亲密没有了

    可是只要再深究一点儿,他就不敢细想了

    不敢想父皇的死因是不是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不敢想裴確会不会一直对自己好

    不敢想他对自己这么好究竟是因为什么

    是情之所至,还是心血来潮?

    他思来想去,脑子都要乱了

    "陛下在想什么?"

    对方清冽的嗓音沾了水汽,从门口传来有些飘渺的感觉。

    慕容纾抬头,"在想裴卿。"

    那人大步进来,坐到床边,身上还带着未干透的水汽,氤氲着眼角眉梢,都带了湿意。

    "哦?想我?"

    他扬了扬眉毛,"陛下想我做什么?"

    慕容纾心存愧疚,藕臂圏住他的脖子,脑袋在对方脸侧蹭了蹭,"想裴卿就是想裴卿啊!"他抬起头看着对方,"想裴卿还要找理由么?"

    说着小手滑进裴確衣襟里面,在对方精壮的胸膛上暗示十足的摸了摸

    他有心补偿裴確,便软着嗓子,"裴卿朕一一"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他有些不明白地抬起了头,对上对方波澜不惊的双眼,"陛下一一"那人打断了他的话,"陛下,夜深了,您明日还要设宴为北庾使臣送别,早些休息吧!"

    小皇帝有些错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裴確床上对他,永远饿虎扑食一样,狂风暴雨的就碾压过来了。

    偶尔也有黏黏糊糊温温柔柔的时候,但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时候一一他主动求欢,却被拒绝了

    他有些不明白,又有些心慌,一丝不安盘盘绕绕的钻出来,刺的他心里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