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脊背弯了又弯,无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的他心里更是焦灼难受。

    昨天陛下的口谕传来,他们便马不停蹄的准备着今日的餐用宴饮事宜,这舞姬乐工都是宫里的,怎么会出问题!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千岁爷站在他身侧面,冷冷开口,"那舞姬怎么回事?"

    李元白跪在地上,"回千岁爷,那舞姬早就在宫中了,是经过登记造册的,名叫芳娘。"

    裴確冷哼一声,"去查!"

    没过多久,司礼监的人带回来一妙龄女子,那女子穿着宫中制式的衣裳,跪在地上。

    领头的人对着上面行了礼,"陛下,千岁爷。芳娘被打昏扔在了衣柜里,那刺客另有其人!"

    "找!"

    裴確盯着地上的李元白,声音渐冷,"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名女子给找出来!"

    宴饮不欢而散,北庾呼延毫蠢蠢欲动的一颗芳心碎成了渣渣,随着众位大臣接受完宫里的盘查,一起出了宫。

    只是皇帝遇刺,事关重大,如今案子移交给了大理寺,在幕后黑手没有抓到之前,为了自证清白,配合大理寺的活动,他们又要在上京待一段时日,不能离开了。

    延英殿后,小皇帝在一旁仔细询问了裴確伤口的注意事项。

    而一旁的裴確正温柔的看着他,眼底全是柔情。

    冷不丁的,衣袖被人扯了扯,他回过头一看,正是他的心腹田震。

    他不是跟着出去找刺客的藏身之地了?

    裴確挑了挑眉,面带疑惑的看着他。

    田震做了个为难的表情,欲言又止。

    裴確扭回了头,小皇帝正好将张潜嘴里的禁忌事项记在小本本上,写到最后一条了。

    他将毛笔递给李文忠,拿过那巴掌大的的小本,嘟起嘴在上面吹了吹气。

    "记好了!裴卿,咱们走吧!"

    裴確点了点头,牵着人出了延英殿。

    殿外皇帝的御辇早就等着了,他把小皇帝送过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陛下先自己回去,臣先去处理点儿事儿,马上就会去找你。"

    小皇帝抓住他的袖子,"那裴卿可要早点回来……朕有些后怕……还有些担心你……"

    裴確点了点头,"我回去之前,不要在承乾殿乱跑,听话!"

    小皇帝恋恋不舍的上了马车,又掀开帘子给他摆了摆手,"裴卿早些回来"

    目送着陛下的车辇走远,田震低着声音,"爷,刺客找到了!"

    裴確不解,"找到了就把人带过来,你藏着掖着干什么?"

    田震欲言又止,"爷,您去看看就明白了……"

    第60章 他是我的人

    裴確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再问对方,又不吱声了,只好跟着人过去。

    可是越走方向越不对,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宫殿,面脸疑惑,"田震!你带我回鸿宁殿干什么?"

    田震低了低身子,"爷,咱们的人先那些侍卫找到了这位刺客"

    "奴才左思右想,哪里都不安全,就带回了鸿宁殿!"

    裴確听他说话吞吞吐吐,越发好奇。

    他大步迈进鸿宁殿,随着田震去了偏殿。

    看着殿门口站着的常安,裴確疑惑的内心泛起一阵波澜,一个念头自心底涌起。

    他打开殿门,将二人关在殿外,孤身进去。

    殿内静悄悄的,两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舞姬打扮,手脚被缚在一起。

    裴確深呼了一口气,有些紧张的走过来,看着面前的女子。

    半张姣好的脸,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下面带着一张木质面具。

    他知道,田震向来是个说话办事极有分寸的,不会平白无故带人回来,况且一直在外探听消息的常安都跟着回来了,看来这女子果真不一般。

    那会不会是她?

    那女子见到他,眼中的情绪更为复杂。

    欣喜,怨怼,委屈,不安种种感情纠葛在一起,却什么也没说。

    裴確伸手,慢慢摘掉那张面具,露出一张明艳姣好的脸庞来。

    这张脸与记忆中的小女孩圆润的脸蛋重合在一起,又有五分像极了自己

    怪不得,怪不得田震会去悄悄把人带回来

    他手中紧握面具,胳膊僵在原地,震惊到久久不敢说话。

    那女子红了眼眶,依旧倔强的一语不发。

    良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颤了颤,发出一个问句,"颜儿?"

    那女子眼中盈泪,咬着牙,偏过头去不看他。

    "颜儿是谁?千岁爷可别认错了人!"

    "我是今日要杀那个狗皇帝的刺客,和大周尊贵的千岁爷可没有什么关系!"

    她说着话,眼泪不断地往下滚落,说到最后,话语都哽咽了。

    "颜儿"

    裴確看着她,红了眼眶,"哥哥哥哥一直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