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当然!"

    卫泱起身,"那就请殿下原路离开吧,等一切打点好,卫某再派人知会殿下。"

    黎晟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是夜。

    长呜的风卷过承乾殿的屋檐,发出阵阵哀嚎声,听的人心里冷不丁的打哆嗦。

    慕容纾躺在床上,习惯性地转过身子,却没回到那个熟悉的温热怀抱。

    他迟疑了片刻,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才想起来因为下午的事,两人之间有些不愉快,就寝的时候他把人赶到偏殿睡去了。

    如今偌大的龙榻上只有自己了。

    他当时不太高兴一一

    就算父皇病重不是裴確下的手,可是这一粧粧,一件件的,各种事情纠葛在一起,足够让人心累了。

    他说自己想静静,然后裴確握了握他的手,转身离开了。

    那个转身毫不迟疑,脚步也不见慌乱

    慕容纾皱了皱眉头,他是不是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从而也不想理自己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地龙都没有往日的暖和,龙榻上面只有自己睡着的这一小片儿是温热的,胳膊再往外伸一点儿,就是冰凉一片。

    他扯过被子盖在头上,想要催眠自己赶紧入睡,可殿外风声太大,呜呜嗷嗷的,逐渐尖细,越听越吓人。

    他心里抖了抖,可越是想睡觉,越是睡不着,一旦睡不着,又要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偷看的志怪话本里写的故事:无头的女鬼,在空荡的大殿里飘来飘起

    还有舌头长长的吊死鬼,可能现在正在龙榻旁边伸着长舌头瞪着眼睛盯着自己

    还是有传说说投井自尽的鬼在夜晚是倒着走路的,头顶杵在地上,走起来咚咚咚咚的

    "咚"

    "咚咚"

    "咚咚咚"

    不远处传来声音,锦被里的小皇帝捂紧了自己的嘴,吓得哆嗦了几下

    这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什么动静啊这是!

    他吓得贝齿抖了抖,紧紧缩成一团

    然后是一阵冷瞍瞍的阴风,风不大,冷意却能穿透锦被渗进他寝衣里来。

    他咬了咬唇瓣,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透过薄薄的锦被打量着被子下的自己!他看不见,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种打量的目光!

    一时间,脊背生寒,凉意刺骨。

    第67章 不然拉去净身房,再来一次好了!

    "咚咚咚"

    "咯咯咯"

    一声尖利诡谲的怪笑从龙榻上方传来,慕容纾瑟瑟发抖,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恐惧,尖尖的"啊------"了一声!

    他捂住自己的耳朵,紧闭双眼,害怕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裴確"

    "裴確"

    "裴確"

    "朕好害怕……"

    "陛下?"

    "陛下醒醒!"

    一双手摇晃着他的身体,小皇帝睁开双眼,原来是一场噩梦!

    他心有余悸,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连胳膊上吓出来的鸡皮疙瘩还么消下去。

    灯火昏暗,那个人跪在床上,看不清神色,正轻轻摇晃着他的胳膊,"陛下,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慕容纾猛的扑进他怀里,"裴卿裴卿"

    他试图把自己塞进对方怀抱里面,声音颤巍巍的,"朕害怕!"

    "朕做了个噩梦!"

    "朕好害怕!"

    "裴卿!"

    "裴卿!你抱抱朕!"

    谁料到对方却一点一点儿的把他从怀里摘了出来,声音是平时没见过的冷,连脸色都沉了下来。

    小皇帝莫名心慌,"裴卿……你怎么不抱着朕?"

    对方从龙榻上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陛下,你太让臣伤心了。"

    "你总是轻易的相信别人,却不相信臣。"

    "你总是在怀疑臣。"

    男人冷冷的盯着他,"臣那么爱你,那么疼你,都换不出陛下的一颗心来。"

    "一丁点儿小事就使小性子,无理取闹,臣忍不下去了!"

    "所以臣决定放手了。"

    "陛下好自为之,臣今晚就从承乾殿搬出去了。"

    "陛下和臣这么些时日的感情,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这些话,他扭头就离开了。

    步子迈得极大,身姿极其潇洒,没有丝毫留恋。

    小皇帝赤着脚跑下床,他靴子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裴卿裴確你听朕说啊"

    "你等等我"

    "你别走啊……"

    "裴卿"

    "裴卿!"

    他心口痛了一下,猛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金龙戏珠的浮雕一一还是在龙榻上,又是一个梦,还是梦中梦!

    他摸了摸自己被汗水打湿的额头,坐了起来。

    小手轻轻拍了拍心口,眼睛不由自主地望了眼偏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