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纾听着没出大周境内,一颗提到喉咙口的心才放了下来。

    还说话不好听,黎晟这个狗丨娘养的何止说话不好听?他长得也不好看,办事也不地道。他就是个畜生!

    真心喜欢我?

    慕容纾心底暗暗"呸"了一声,他哪里是真心喜欢我?他是把对自己母妃爱而不得的感情强加到自己身上了!

    他看着这个小仆人好说话,正想着再套些话出来,回过头偷偷看了一眼黎晟,正看见对方手扶下巴盯着自己。

    慕容纾一个激灵。

    又听见对方问道:"怎么不问了?"

    那仆人见自己的主子醒了。也就不再说话。

    慕容纾转过脸来,一声不吭。

    黎晟继续道:"想问什么?本王亲自告诉你!"

    知道他嘴里没什么好话,慕容纾索性不问了,裹紧自己的小被子,怔怔地看着地下。

    "昨晚你的人找来了一一"

    他说道这里停了停,看着眼前的慕容纾。

    他睡的不老实,盘好的女子发髻滑下来几缕鬓发,懒懒的挂在他腮边。

    因为生病,一张原本就盈润白皙的脸更见雪白了,白的像是天边那抹云,轻轻薄薄,引人遐想。

    这会儿脸上挂着委屈和紧张,垂着长长的鸦色睫毛,有种美人落难的凌乱美。

    他弯了弯自己的身子,"不如陛下猜一猜,昨晚找到我们的,是你那个病秧子一样的卫太傅,还是后来和你相好的姓裴的太监?"

    慕容纾睫毛抖了抖,昨晚他吐过之后,又累又困,很快就睡着了。

    睡的什么也不知道,昏昏沉沉,脑子里面一圈圈的转。

    他都不知道有人找来过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诓他玩的!

    黎晟观察着他,脸上没有什么神情,抓着被子的手指却用力到泛白了,看来是听到心里去了

    "既然陛下不愿意猜,那本王就亲自告诉你吧!"

    慕容纾竖起了耳朵。

    黎晟本想开口,刚刚吐出一个音节,却又不说话了,他好整以暇的的整理了自己的衣裳,看着小皇帝骤然抬起的脑袋,得意地笑了笑,缓缓开口。

    "让本王很意外,来人竟然是卫泱,而不是那个成天和你黏在一起的裴確。"

    听见裴確的名字,慕容纾心底酸了酸,像是被人抓走的小鸟依恋温暖的鸟巢,又像是被网上来的小鱼留恋自由的大海。

    "陛下是不是没想到?本王也没有想到?"

    "那个姓卫的病秧子,平日里帕子不离手,单薄的风一吹就要倒下,咳个不停的虚弱样子,竟然能骑马赶路追上我们!"

    他说着自顾自地摇头笑了笑,"病秧子也会骑马?稀奇!"

    "不过倒是能看出他对陛下痴心一片了也不怕自己那副短命鬼的样子折在半路上。"

    "太傅不是短命鬼!"

    慕容纾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知道太傅疼他。

    自小到大,十年相伴的点点滴滴,他怎么能不知道太傅是疼他的。

    只是有些东西,是没办法从感情上给以平等的回赠罢了!

    太傅身子不好,平素里多吹些风就会止不住的咳嗽,咳得微微弯着腰,蹙着眉头,眉心那颗朱砂痣一抖一抖的。

    更别说这么冷的天气,风吹在脸上像是刀子割过一样,他御马赶路,冷风灌到口鼻里面,得多难受啊?"

    他眼神暗了暗,都怪自己不够小心,让太傅也跟着受罪了

    黎晟看他的神情,继续开口:"不过即使他来了,也还是没有认出来陛下一一"

    "说出来多可惜,多难以置信啊?陛下就躺在床上,三步之遥,仅仅是因为穿上了女装,梳了女子的发髻,他就认不出来陛下了"

    "这样一看,您的太傅,对你也是不够上心昵"

    慕容纾转过脸,不去听他挑拨离间,但对方依旧不依不饶,似乎要打破他所有的爱与眷恋。

    只见对方撸起袖子,将胳膊上残留的青紫色的印记展现在慕容纾眼前。

    "陛下看看,您和您养的那条疯狗都是多狠的心肠啊!他打伤了我,你让太医院的人吊着不治好我,啧啧啧"

    他掐起慕容纾的脸,"陛下也就算了,不过裴確嘛来日等我杀回来,一定饶不了他!"

    "本王对陛下您可是十分的怜香惜玉啊!陛下下这么重的手,臣都没有与您计较呢,连一个手指头都没有动你的!"

    "怎么样?本王对你,是不是比那个找不到你的太监,和认不出你来的病秧子更要贴心些?"

    慕容纾抬起眼睛盯着他,红唇里吐出几个字,"你也配?"

    黎晟却突然笑了,"是是是,本王不配!"

    他松开慕容纾的下巴,指尖捻了捻,感触着刚才温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