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这么不凑巧呢?

    他心底暗暗懊悔,这裴確就出现了这么一小会儿,就被自己撞上了!

    流年不利啊!

    眼看着三个人变成两个人,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那仅剩的一个人也离开了,转瞬间只剩下自己了。

    黎晟抱着慕容纾上前一步,站在对方面前。

    有两名司礼监打扮的人正坐着,一人拿着笔记录,另一人在旁边盘问,而令他忌惮的裴確,此时就站在他们两个人身后,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

    黎晟心里紧了紧,他们这么多人,还都带着武器,要是真被认出来,他可就完了!

    只恨这里是裴確,不是其他什么人。

    若是其他人在这里,万一被识破,拿着两国邦交为借口,还能落着个苟延馋喘的机会,说不定还能活。可若是落在裴確这条疯狗手里,一旦被识破,对方非得把他撕碎了不可。

    他心里一紧,丝毫不敢懈怠,站在了桌子前。

    "叫什么?"

    "李昌富。"

    "证件给我。"

    黎晟身旁的人递过去证件,那人看了看,又递给身边记录的人。

    "做什么的?"

    "小人家里是做布匹生意的,如今年关将至,正准备着走完最后一趟买卖,就回家过年了。"

    那人往黎晟身后看了一眼,"几个人,去哪?"

    "随行有七人,这次是去往繁明城。"

    "繁明城?"

    那人抬头打量了他一眼,黎晟赶忙接上。

    "繁明城是小的的老家,如今布匹已经脱手,正准备回乡过年了。"

    那人点了点头,"怪不得你说话南边的口音重。"

    他说着将证件递还回来,又看向了黎晟身后,"怎么样?"

    黎晟随行的那七人,连带着随行的物品,都被搜查完了,搜查过的人点了点头。

    那人看向黎晟,"过去吧!"

    黎晟"哎"了一声,迈着步子就要离开。

    刚走了不到两步,一个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昌富?"

    黎晟停下脚步,换回一张笑脸,整颗心又被提了起来,扑通扑通的。

    那双黑色长靴慢吞吞移到他面前,靴子的主人抱臂而立,静静注视着他。

    "小民在。"

    只见裴確的脸从上到下扫视了黎晟一遍,最后的目光又静静落在他怀里的人身上。

    "这是谁?"

    "这是小民的爱妾,她患了病,如今刚吃过药不久,已经睡过去了。"

    他抬头看了裴確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说到"爱妾"两个字的时候,对方阴戾的脸色更深沉了。再仔细一看的时候,又好像与刚刚没有什么分别。

    他不知道裴確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认出来自己,因此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在对方审视的视线里,继续等着。

    只见对方往自己身边走了两步,伸过手来,就要掀开对方的面纱一一黎晟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动作,"官爷!"

    裴確收回了自己的手,"你怕什么?"

    第101章 你给朕吃了什么?

    "事关女子清白,官爷手上小心。"

    黎晟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头发与人皮面具的交界处已经开始渗出薄薄的汗水。

    他是真怕,真怕裴確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看出了什么。

    偏偏在这时,他怀里的人皱了皱眉,往外侧了侧脸。

    一开始他的脸是朝里的,从外面看着,蓬松的云鬓下面,也就露出了一只耳朵。

    这会儿脸往外侧了一下,半张脸都露出来了,只是还好带着面纱作为遮挡,脸上又画了浓重的妆,整个人的灵气都被盖住了,就算是仔细看,也和平时大不一样。

    裴確没有再伸手,他将手收到背后,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怎么戴着面纱?可是受伤了?"

    这声问得放轻了很多,吐出来的话戴着微微的哑,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是他嗓子本就哑了,这一点儿特别的哑掺在里面,反倒是看不出来了。

    "官爷说笑了,妇道人家,若是脸上受了伤,那不破了相了!"

    黎晟捏了把汗,看着裴確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稍稍松了口气,"只是北边天气潮湿,她有些水土不服,急火攻心下,起了几个水泡。女子爱美,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也就带着面纱了。"

    裴確没有说话,盯着他的目光却让他止不住骨头缝里发寒,他只能垂着头站着,不敢接触对方的目光,怕别人看出端倪。

    过了许久,久到他抱着慕容纾的手都差点儿脱力到微微发抖,裴確才轻轻说了句,"去吧。"

    黎晟来不及多想,连忙回道:"谢谢官爷。"

    他一直垂着头,垂得太低了,所以才没有看到对方那寒戾的神色,落在他怀中人身上时,有多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