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泱抬起脸来,"裴確,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炫耀?"

    裴確挑了挑眉,"太傅非要这么认为的话,也行吧!"

    "不过本官看着,太傅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悔改的意思啊"

    "他从卫府回来的路上被打晕带走,中间又不停地被灌药,喂药,寸步难行。"

    "黎晟挟持他是为了什么,你我心里一清二楚。卫泱,你猜这两天一夜,他害不害怕?"

    这句话抽掉了卫泱的傲气和倔强,他双手掩面,声音低沉,"别说了"

    "你在那客栈见到他,他被迫换上了女装,刚刚吐完,带着一肚子苦水躺在床上"

    "卫泱三步之遥,你竟然都没认出他?"

    卫泱摇了摇头,"我"

    裴確轻哼一声,"卫泱,你大可以不承认自己的行径,你也大可以一口咬定,是黎晟在为了保命胡乱攀扯,毕竟像你这样八面玲珑的人,不会不留后手的"

    "可是,卫泱,卫太傅你能骗我,也能骗陛下,但你能骗得了你自己吗?"

    "你当真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再一如既往地接受陛下对你的好吗?"

    "卫泱,"裴確扬了扬下巴,眼底全是讽刺,"你不心虚吗?"

    "别说了"

    卫泱痛苦地摇着头,手指抓住自己的头发,难得的失了礼数,"别说了!我没想到他那么狗胆包天!我没想着他连陛下都敢掳走啊!"

    "狗胆包天!"

    裴確换了个坐姿,"他狗胆包天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他故意隐去自己在码头上见到慕容纾那一面,继续道:"卫泱,你猜那客船上,我破门而入的时候,黎晟在做什么?"

    卫泱紧闭双眼,嘴唇抖动,竟然是连猜都不敢猜了。

    裴確握紧双拳,目露杀机,"他喂了陛下催情的药,正在扯着陛下的衣服。"

    卫泱双眼霍然睁开,深不可测的痛苦与悔恨长埋其中,"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裴確冷笑,"卫泱,拜你所赐啊!"

    他按着扶手起身,踩着乌皮靴,径直走到卫泱面前,声色冷厉,"卫泱,我该杀了你的!"

    生冷的文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我该把你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可我要和他过一辈子的,我不能因为你,让他恨我"

    "卫泱,你该感谢陛下。"

    裴確抓起他的头发,定定地直视着他,恣睢冷笑,"感谢他没对你动过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要不然,你早被本官碎尸万段了!"

    裴確猛然松开他的头发,拍了拍自己的手掌,"滚吧!"

    "卫大人,出了这殿门,天冷路滑,您可要好自为之了!"

    他拍了拍手,外面来人将卫泱带了出去。

    他立在原地,看着卫泱颓败的身影,一双黑沉的眸子中,杀机尽现。

    都怪这些人啊

    他想着。

    都怪这些没用却坏事的蠢货,有这些人在,他的小陛下身边,永远会有潜藏的危险

    他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笑一一

    这些有的没的,该有的,不该有的,通通都该清理掉了

    他已经没有心思陪他们玩儿了

    他不敢让他的小陛下有一丝丝可能处在危险里面

    他不能再次失去他的小陛下了

    他垂了垂长睫,嘴角的笑意越发冷血。

    杀了算了!

    回到承乾殿的时候,裴確得到了袁枢来觐见过的消息。

    他就像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将小皇帝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下午睡得高兴吗?"

    慕容纾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他怀里,"朕没有睡好,袁枢来过了。"

    "哦?"

    裴確像是才知道一般,不在意地倒了一盅茶水,给他小心喂下去,"臣不在,想我吗?"

    小皇帝咽下嘴里的水,"裴卿不好奇,他来找我做什么吗?"

    裴確抬了抬眼睛,"那陛下愿意告诉我吗!"

    "朕当然愿意告诉你!"

    小皇帝兴高采烈地笑着,忽而想到袁枢的话,又把唇边的笑咽了回去,"可是朕怕你会生气"

    "没什么好生气的,臣要是个不参与党派之争的纯臣,十有八九也会这么做。"

    小皇帝抱着他的脖子,歪了歪脑袋,灵秀可爱,"裴卿知道了?"

    他瘪了瘪嘴,愤愤道:"那你是不是让人偷听朕和袁枢的谈话了?"

    "这还用偷听吗?"

    裴確被他的小表情逗得忍不住笑了笑,"陛下是不是以为,自己想不到,臣就想不到啊?"

    他揉了揉慕容纾的脑袋,"那臣不成了和陛下一样的小蠢蛋了!"

    "裴確!"

    慕容纾气急,嗷呜一口咬在了他脖子上,嘴里含糊不清,"快给朕赔礼道歉!就说你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