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从噩梦中惊醒,梦见裴確浑身是血,提着一把长剑归来。

    他坐在龙榻上,擦了擦自己因为害怕而惊起的一身虚汗,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李文忠?"

    殿门口传来声音,是李文忠进来了。

    "陛下。"

    "裴確,裴確可有消息?"

    "回陛下,暂时还没有。陛下再耐心等等,千岁爷命格金贵,自然是有神佛庇佑的,出不来了问题。"

    小皇帝捂住自己的脸,"朕朕已经等的没有耐心了"

    "朕哪次问,你们都说等等等朕等了好多天了,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朕朕已经等的心慌了朕朕怕"

    他话没说完,李文忠就打断了他的话,不敢再让他胡思乱想了,"陛下,暍口水吧"

    "说不定一觉醒来,就有了千岁爷的消息了"

    小皇帝擦了擦舒润的眼角,点了点头,接过水暍下。

    "什么时辰了?"

    "才刚刚亥时,离天明还早着呢!陛下再睡会吧!"

    小皇帝点了点头,又钻回了被子里面,他心里记挂着裴確,慢慢进入了梦乡。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有人穿着戎装,骑马从长安街入了宫门,达达的马蹄声惊醒了值夜的宫人。

    马蹄声停在承乾殿外面,那人翻身下马,进了承乾殿的大门。

    李文忠被叫醒了,也顾不得礼节,忙忙慌慌地过来,"千岁爷?"

    "千岁爷回来了?奴才去告诉陛下!"

    "不急。"

    裴確看了眼灯火昏黄的正殿一眼,"打水,本官先沐浴。"

    沐浴过后,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他换上白色寝衣,推开了寝殿的门。

    这点儿轻微的声音没有惊醒床上的人,他朝里面望了一眼,龙榻上的被褥还是他要求换成的大红色,一截白玉手臂轻轻搭在缠枝锦被上面,泛着柔柔的光。

    被子里鼓起一团,藏着他的小陛下。

    他走过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被窝里的人睡的并不安稳,小小的一张脸有些苦大仇深,眉心是皱着的,嘴角是垂着的……

    这是梦到什么了,睡的这样不开心?

    裴確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从黎国到上京,十八天的路程,他日夜兼程,累死了五六匹马,花了十天赶回上京。就是为了早点见到他。

    看他一眼,这日夜缠绕在心间的思念,也就能缓解一些了

    "小没良心的"

    裴確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瓣,下面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裴確?"

    那小东西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满是难以置信,"裴確?"

    他喃喃,"是你吗?"

    裴確点点头,"是我。"

    只见他的小陛下眼睛一红,猛地扑进他怀里,"裴確"

    他环着裴確的脖子,"呜你怎么一声不吭怎么现在才来朕好想你"

    裴確紧紧抱住他,轻轻吻着他头顶松软的长发,"已经在急着赶来了"

    小皇帝从他怀里出来,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动作猛然一僵。

    他又伸出手掌,往裴確身上胡乱的摸了摸,越摸脸色越凝重。

    裴確他身上怎么这么凉呢?

    小皇帝神色一愣,又打量着裴確一身雪白的中衣。

    雪白

    他伸头往外面看了看,如今正值深夜

    深夜,一个浑身冰凉,穿着白衣服的人与自己相见

    尤其这个人,失去音讯十天,刚刚从战场上下来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个哆嗦。

    裴確他不会是没了吧

    他他他他不会是个鬼吧

    小皇帝眼睛骤然放大,张圆了嘴巴,"眭"地一声哭着,再次扑进了裴確怀里

    第120章 我想用哪个都可以?

    裴確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眼看着人从委屈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得跟守寡了一样。

    他一边上床一边将小皇帝抱进怀里,又用被子将他们俩人盖的严严实实。

    他抓起小皇帝的手亲了亲,"怎么了?"

    小皇帝趴在他身上抽噎,"你也需要盖被子吗?"

    裴確:"???"

    合着他奔波十天回来,被子都不配盖了?

    这小东西到底有没有良心?

    他无奈,"夜深露重,臣也冷啊。"

    尤其他还用凉水洗了澡。

    在军营里降火养成的习惯,回来又急着见他,还是凉水直接冲了冲就过来了。

    这是这次的效果不太好,小东西又香又软,刚把人抱在怀里,它就忍不住抬头了。

    小皇帝听见那句"夜深露中,臣也冷"的话,抽噎的更厉害了。

    裴確的尸体流落在异乡,他能不冷吗?

    他哭着哭着,越哭越大声,裴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一下一下拍着他,"没事儿,臣不是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