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打小就长的粉雕玉琢,圆润可人,像年画里的福娃娃,他是家中嫡长子,文武兼修,压力甚大,可每次瞧见她,倪琰总觉得那一天的日光格外绚灿。

    再后来,他的裳儿逐渐长大,觊觎她的矛头小伙子越来越多,倪琰不允许有贵公子靠近倪裳,这种无法消融的占有欲,在倪裳许给了宋司年之后,暂时被尘封压制。

    倪琰拖到这样久还不成婚,便是在等待着一个渺小的可能。

    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折。

    这些年,他四处打听亲生妹妹的下落,以为找回了亲妹妹,他与倪裳的位置就能摆正确了,谁知……

    晌午,倪老太太单独留下了倪裳用饭,倪琰就算是想私底下与倪裳说会话都没有机会。

    两日后,倪裳身子恢复,就入宫继续给七公主当侍读。

    她入宫时,姬慎景也随后到了。

    第25章

    倪裳平安归来, 皇宫又恢复平静。

    这一日,皇帝又召见了几个儿子品茗对弈。

    姬汤本想去华晨宫看看倪裳,可守在御花园半天, 也没瞧见贵女们路过的影子。

    太子也闷闷不乐,这几日饱受姬汤眼神折磨, 他简直受尽了委屈。虽然二皇子姬宪没有在他面前言明,但太子也能够明显感觉到来自姬宪的怨恨。

    原本, 倪裳失踪一事与他毫不相干, 可太子却认为,整个皇宫都欠了他一个公道。

    品了口茶, 太子含沙射影,“老四,你今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孤说?”

    皇帝也在场,太子到底不敢太过猖狂,毕竟, 他是一个德行、才情,皆无可挑剔的储君!

    姬汤难得心思重了起来, 他还没搞清几日前是谁打晕了他, 又是谁“逼迫”倪裳跳湖。他眼下直接怀疑一切都是太子的手笔,幸好可怜的倪二姑娘命大, 命不该绝,否则佳人早已香消玉殒了。

    姬汤皮笑肉不笑,“太子三哥,你想让我说什么?说你手段了得,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二人的谈话被皇帝听见了。

    他还没驾崩呢,怎可能允许储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太子也吓的脸色一白,怒视了姬汤一眼,“老四!倪二姑娘已经安然回来了,你闹够了吧?!”他决定先发制人,抛出姬汤对倪裳有不可告人的念想。

    姬汤今日的脑子格外够用,不上当,道:“太子三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倪二姑娘是宋公子的未婚妻,她的事与我何干?”

    皇帝没开腔,他倒是很想看看,一惯没什么脑子的老三和老四,今天到底谁能赢?看过看着他二人争执,宛若是一对弱鸡互啄,没甚看头。

    却在这时,亭台下几人皆听见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寻着声音望去,就见坐在一旁的姬慎景,他手中杯盏突然在他指尖碎裂,可圣僧还是脊背挺拔笔直的端坐着,慢条斯理的从袖中取了帕子擦手,仲春的日光斜斜洒入,落在他冷峻无温的脸上。

    皇帝,“……”

    老大果然是老大!

    这脾气、这气场、这风度,根本不是老二老三老四等人能比的!

    他猜测,姬慎景可能对儿女私情毫不感兴趣,以至于老三和老四因为倪二姑娘的事争执起来,老大觉得心烦。

    太子止了话,多看了一眼被姬慎景捏碎的杯盏,他脑壳胀痛,姬慎景实力太过骇人,不能留!

    姬汤也很识相,皇帝的几个儿子当中,他处处垫底,好在心宽体庞看得开。

    从御花园出来,姬慎景准备出宫,在宫道上迎面碰见一人,此人着一袭宝蓝色锦缎袍子,墨玉冠束发,眉眼清丽,五官立挺精致,肤色白皙,是个典型的贵公子。

    宋司年见来人是姬慎景,本要行礼,却是在二人目光交织之时,猛然察觉到了一股愠怒与冷意,甚至……还有暴戾与杀戮。

    宋司年对姬慎景早有耳闻,也知姬慎景如今是宋家最大的敌手之一,可对方身份又是圣僧,这就让宋司年对他多了另一层看法。

    “都督殿下这是要出宫?”宋司年作揖,问道。

    姬慎景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宋司年俊美的脸上,胸腔陡然之间燃起一阵火苗儿,并且越烧越旺。

    一想到倪裳日后要嫁给眼前的这个男人,姬慎景的呼吸就开始不稳了起来。

    没得到回应,宋司年纳闷,“大殿下?”

    姬慎景回过神,不着痕迹的“嗯”了一声。之后与宋司年擦肩而过,几乎没有正眼看他。

    宋司年站在原地呆了片刻。

    这位颇受坊间追捧的圣僧还真是不近人情。

    这厢,姬慎景领着小和尚已走远,小和尚总能轻易瞧出端倪,他蹭上前,说,“师叔,皇后将宋公子看的比太子还重,我听说线人说,皇后已经着手,打算将宋公子提拔到户部侍郎的位置上,以宋公子如今这个年纪着实是罕见。”

    小和尚先预热了一下,这才开始进入正题,“以宋家的门第,宋公子与倪二姑娘的婚事多半是成不了了。”

    姬慎景步履如风,闻言后,步子似乎瞬间一滞,但也仅此一瞬间,又继续往前走。

    小和尚甚是焦虑,“……”

    师叔这是在逃避啊!

    这都已经破戒了,还占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装作若无其事,是不是有点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