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下午的时间。

    有很多人在尖叫。

    “——我——靠——!”

    加夜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想死!!”

    这声哭腔恍惚了手冢的意识。

    是泉崎惠。

    是高中时候的那个事件。

    手冢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正在网球部训练,同班的男生突然跑过来告诉他,泉崎和周防起了争执,周防失手把泉崎往楼下推了。后来又说泉崎防御住了周防的动作,使得周防自作孽掉下楼,结果居然碰巧被她的男人接住。

    几年前的他听信他人对她的恶言恶语。许多真相被流言蜚语层层叠叠地遮盖。

    现在处的记忆的这个点,年轻的他还没有赶过来。

    手冢现在看到了当初没看到的东西。

    挂在楼边缘的泉崎哭得满脸是泪,不复大和抚子的温婉形象,唯一向上的手被加夜紧紧抓着。

    少女跪在楼的边缘,吃力地尝试把她拽上楼。

    “你别鬼哭狼嚎的自己也想办法抓一下啊!”

    加夜怒吼。

    “哭哭唧唧的就能救得了你吗?!等消防车过来你早就摔死了!”

    泉崎抽噎了一声。

    她死死扣在加夜手腕上的手丝毫不收力道不顾他人,指甲狠狠陷入血肉里,掐出青紫。

    加夜深吸一口气。

    这样下去不仅是她。泉崎也会因为体力消逝而脱落。

    “唔…哦哦哦哦——!!”

    她拼尽全力了。加上异能者的力量。

    泉崎被猛地甩起。她尖叫着从空中摔向天台。

    她安全了。

    但是。

    反作用力将加夜推向泉崎曾经处的位置。

    不同的是,没有人会来救她。

    楼下围观的家伙纷纷哇声大叫,向后退了一步。

    仿佛为了给她空出一片干净的死亡地。

    “啧……死不掉的话会被当作怪物的吧……”

    风声大作。

    手冢隐约听到了这句话。

    “喂。”

    少女本该砸向水泥地的身体被接住了。

    那个怀抱温暖、宽大。

    “尊?”

    加夜睁开眼,意外地看见兄长额前两根红须须。

    他嘴里还叼着根烟。

    “你没事跳楼干什么。再重一点我就抱不动了。”

    周防尊抽抽嘴角。

    少女急匆匆跳下怀抱。

    “不是,这么高的地方我摔下来你手没事吧?!”

    高大男人甩甩手。

    “麻了。”

    他们俩旁若无人地走出包围圈。周围的家伙惧于男人混混一样的气势,都再后退了一步。

    王权者的身体自然没有那么容易受到创伤。但尊只是普通人,按道理来说接住了她,他的手也会断掉。

    加夜抚上他的手臂,在众人眼皮底下不动声色的使用力量。

    那天手冢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命运的捉弄,让他看到了更加不堪的东西,让他加深了不堪的印象。

    绝望的一天。

    手冢也记得这一天。

    三校联赛。然后突然发生的剧烈的地震。

    “妈的!!!”

    加夜当时在安全的地方。听闻消息粗口大爆发,打爆了迹部镜吾的电话。

    她着急不是因为别的。

    她喜欢的人就在灾难中。她知道王权爆发会让多少人永远地离去。

    但是她有能力去改变这场灾难的。

    只要她肯付出。

    那她是肯的。

    周防加夜说不上是好人。她甚至自私。

    为了别人付出、她也只是为了特定的人。

    莹绿与漆黑的光罩交织色彩,死死地在中心附近顶住了风暴。

    成果是受灾范围变小了。有可能造成陨坑那么严重的伤害,也变成了大地震而已。

    代价是两位年幼的王原本的威斯曼值统统被打破了稳定,向赤王进发。

    救援结束的时候她失去了意识。去之前她已经吩咐了白石。

    “如果我王权爆发了,杀了我。”

    他认识的少年嚎哭着点头,眼泪濡湿了手上的白色绷带。

    幸运的是。加夜和她弟都活了下来。

    那场著名的灾难中死了很多人。很多人。

    但是比预想中的要少了很多很多。

    他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知道是谁拯救了他们。

    也不知道救世主想救的只有几个人而已。

    “……你们这群「——」。”

    加夜骂得有多难听就不说了。

    这家伙一生起气来真的是口无遮拦。现在甚至有点像憋了五年装了五年乖乖女忍不住了的爆发。

    “万分抱歉!这是御前大人的命令。”

    兔子平淡地说。

    加夜当然知道。可是这阻挡不了她想骂人的欲望。

    这是一种情绪发泄。

    所谓的身体检查其实是抽取记忆。哪怕刚才她不叫上手冢,国常路也会让兔子叫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