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余光偷偷瞥了眼少爷的手机屏幕,他看到了一条新回信。

    【知道了。】

    将小医生的手机放上床头柜,刑珹从病床前缓缓坐了起来。

    在他身旁,小医生正和衣躺在床上,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靠在枕头上睡得香极了。

    后半夜,他被小医生在梦里打的喷嚏惊醒,就再也没有睡着。

    给小医生盖上被子,他将病床的角度往下调了调,方便人躺下来。小医生居然真的毫无反应,就这么一觉睡到了现在。

    走廊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刑珹坐在床边,双手垂在膝前,侧过头看着床上人沉静的睡颜。

    睡着的兔子神情温柔,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丝毫没有平日里炸毛的模样。

    果然还是睡着了比较可爱。

    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滴卡的声音,他俯下身子,光明正大地吻上了小医生的额头。

    --

    “大少爷,刑董今天——”

    刑十整个人呆若木鸡地僵在了门口。

    病房里,大少爷背对着门,手掌轻抚过路医生额前的头发,正在细细碎碎地浅啄着路医生的唇。

    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大少爷直起身,缓慢地转过了头。

    “嘘。”

    刑珹抬起手,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视线跃过保镖们的肩,落在了门外的父亲和弟弟妹妹身上。

    “他太累,睡着了。”刑珹转过头,温柔地看着病床上沉沉入眠的人,“你们别吵醒他。”

    “……”

    刑家兄妹俩同时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邢瑀。

    他的眼皮狠跳了一下,突然有些怀疑人生。

    刑珹这又是在玩得哪一出?

    ……这可是当着父亲的面,他疯了???

    刑醒大张着嘴巴愣了半晌,正准备和大哥打招呼,就被刑景山抬手阻止了。

    “你们都去外面等。”刑景山对身后的儿女和保镖们说,“小十,你也出去。”

    “刑董,大少爷他——”

    刑十有些不放心,试图先开口和刑董解释两句。

    千里迢迢从国外赶回来,刑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少爷和路医生在亲密,这也太——

    他有种预感,刑董会对大少爷大发雷霆。

    要只是父子俩吵吵架倒也没什么,可是路医生现在也在场。等路医生一醒,场面就会更加难以收拾了。

    没等刑把话说完,刑景山已经反手关上了门,将所有人都挡在了病房外。

    无关人都已经离开,刑景山眸中带着冷色,嘴角却挂上了和蔼的笑意:“阿珹,是爸爸。”

    他将所有人赶了出去,只一个人留在病房里,是因为看到了大儿子通红的眼角。

    他知道,刑珹才刚刚发过病。

    整个刑家,除了元玫留下的家养心腹小十,只有他这个当父亲的清楚大儿子的真实情况。

    精神分裂症,伴随妄想症状,这些都是元玫当年就有的老毛病。

    从出生到长大,他一直没在大儿子身上察觉到异常,一直以为阿珹没有遗传到元玫的精神疾病。

    直到三年前,从植物人的状态下醒过来,阿珹同样也出现了精神分裂的症状。

    元玫当年正是因为不堪病情的折磨,最终抛下他一个人走向了死亡。

    他不会让元玫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重蹈覆辙。

    --

    刑景山这次回国,除了听说儿子身上的病情加重,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早在国外的时候,他就听说了刑珹闹上热搜的那条绯闻。

    派人调查了一番,又问了老邱,他很快便查到了和阿珹一起被狗仔拍到的人是谁。

    是s大附属医院的一名精神科医师,包括名字在内,他已经将这人了解得一清二楚。

    不在国内的这大半年,阿珹做了很多令他出乎意料的事。

    一开始是息影退圈,然后是半夜飙车。接着便是刻意挂这名医生的门诊,又亲自将人带回了刑家。一件又一件的荒唐事接踵而至,没有一件不是在打他这个做父亲的脸。